摄魂怪“看”到了魔杖。魔杖意味着巫师,巫师意味着可能反抗——哪怕只是徒劳的反抗。
门外的影子更清晰了。
Eva能“感觉”到它在“看”进来——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原始的、像触须一样的东西,舔舐着隔间里弥漫的恐惧和绝望。它在品尝,在享受,在等待最丰盛的时机。
它要进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来,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恐惧到了极致,身体反而僵住了——像被蛇盯住的青蛙,一动也不能动。
但就在这僵直的瞬间,她的手指碰到了随身小包的搭扣。那个妈妈坚持让她带的、装着双面镜和几样基本防护物品的帆布包。手指在黑暗中摸索,触到了一个细长的、硬质的轮廓。
紫檀木笔盒。
她抽出紫竹笔,指尖触到笔杆。紫竹温润的触感传来,不热,却有一股熟悉的、属于“家”的安定气息——老宅院子里槐树的清香,爷爷磨墨时沙沙的声响,还有那句总在耳边的话:“笔墨通心,符篆显性。”
没有纸,没有墨,没有朱砂。
只有冰冷的空气,门外的邪祟,和她身体里那口几乎干涸的“炁”井。
爷爷只教过她一个符篆。那时候她还小,大概七八岁,坐在江南老宅的廊下,看爷爷在黄表纸上画符。爷爷说:“丽华,这个符,不是对外,是对内。外面乱了,心里不能乱。天地翻了,脚下这三分地得站稳。”
守心符。
那时的她太小,身体里的“炁”弱得像刚点燃的灯芯,学不了那些复杂的。爷爷就握着她的手,在宣纸上慢慢地画:三道平行的横线,代表天、地、人三才安稳;中间一个竖点,代表心灯不灭。
但在这个时候,用在这里,有没有作用,她也不知道,但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
“外邪不侵,内神自守。清静为基,明心见性。”
笔尖抬了起来。
以炁为墨,以天地为纸。
第一笔:天横。
手腕要稳——这是稳定之基。她调动体内那微乎其微的“炁”,让它顺着经脉流向指尖,再渗进笔杆。身体像一口快见底的井,几个月的温养只让见底的井只有一层薄薄的水,而现在这层水也即将耗尽。
笔尖亮起一点微弱的金芒——不是光,是“炁”显化出的淡淡辉晕,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
一道淡金色的横线出现在空中,细得像蛛丝,微弱却笔直。
她开始默念口诀,用心神共鸣:“外邪不侵——”
每念一字,符线就稳固一分。那道金线像是活了过来,微微颤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门外的摄魂怪停顿了一下。
它“感觉”到了干扰。
就像品尝美食时突然尝到了一丝怪味。它原本清晰“吸食”到的恐惧和绝望,忽然变得模糊、不稳定。隔间里的情绪场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波纹荡漾,难以捕捉。
第二笔:地横。
笔尖下移,画出第二道横线。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袍子领口。体内的“炁”几乎被抽干了,每画一寸都需要用意志强撑——像拖着千斤重的石头往前走。
但这一笔必须与第一笔平行等距——差一丝,符就不成符,只是一团乱“炁”。
她咬牙,手腕用力稳住。
第二道金线浮现,与第一道平行,像两道微弱的轨道。
她默念,“内神自守——”
隔间里的变化更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