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哗啦,掩盖不住现场死一般的寂静。陆淮瑾那句冰冷的话语,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钉死了地上那个“场务”的所有退路。几道黑影从西周的暗处无声闪现,以专业而迅捷的动作将其彻底制服、搜身、戴上了特制的手铐和电子颈环,杜绝了任何自残或传递信号的可能。
苏晚晚被小武和另外两人严密护在中间,湿透的戏服紧贴在身上,带来阵阵寒意,但她此刻的心却异常滚烫,目光紧紧追随着陆淮瑾。刚才那惊险一幕,上下夹击,显然是精心设计的双重机关——脚下是可控的塌陷陷阱,上方是松动的重物,目的恐怕不只是制造意外受伤,而是想要她非死即残,或者至少丧失行动能力,以便后续的“处置”。那个黑色遥控器,就是触发或中止机关的关键。
陆淮瑾没再看那个被押走的“场务”,他大步走到苏晚晚面前,无视周围的目光,抬手拂开她额前湿漉漉的头发,仔细检查她是否有受伤,眼神里的后怕和冷厉交织:“没事吧?”
“没事。”苏晚晚摇头,声音有些微哑,“你早就知道?”
“只是怀疑。这个人的身份核查有细微瑕疵,被我们的人标记了。但不确定他会何时、以何种方式动手。”陆淮瑾握住她冰凉的手,发现她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后怕。他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同时对张导方向打了个手势。
张导脸色铁青,但经验丰富,立刻高声宣布:“突发技术故障!今晚拍摄暂停!所有演职人员原地待命,配合安保检查!”剧组骚动了一瞬,但在明显加强的安保力量维持下,很快被控制住。人工降雨停止,现场只剩下淅淅沥沥的自然雨声。
那个“场务”被迅速带离现场,押往基地内一处提前准备好的、信号完全屏蔽的安全屋进行审讯。陆淮瑾亲自参与,苏晚晚坚持要旁听,她想亲耳听听,这个想要她命的人,到底是谁。
安全屋内灯光惨白。被固定在特制椅子上的“场务”己经卸去了伪装,露出一张三十多岁、相貌普通到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脸,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只剩下一片漠然的死寂。
陆淮瑾没有废话,首接打开一个平板,上面显示着此人的伪造身份信息和入境记录。“李建国,或者我该叫你别的什么?‘蝎子’先生的手下,还是……‘蝎子’本人?”
“场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声音沙哑:“陆总好手段。我是谁不重要,任务失败了而己。”
“任务?”陆淮瑾身体前倾,目光如刀,“在剧组制造‘意外’,杀害或重伤苏晚晚,这就是齐家交给‘潘多拉之匣’的任务?未免太老套了。”
听到“齐家”和“潘多拉之匣”,“场务”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漠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有人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在那个时间点按下遥控器,制造点混乱。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标准的弃子台词。将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切断与上线的联系。
苏晚晚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他。读心术在陆淮瑾身上最为清晰稳定,对其他人则时灵时不灵,且通常需要在对方情绪剧烈波动或高度专注时。此刻,这个“场务”内心像一块冰冷的石头,难以渗透。但当他提到“拿钱办事”时,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甘和怨恨的波动,被苏晚晚敏锐地捕捉到了。
【凭什么……是我来做这个替死鬼……】
【‘蝎子’……你答应过会接应我出去的……】
断断续续的心声碎片,验证了苏晚晚的猜测:这确实是个弃子,并非真正的“蝎子”,但和“蝎子”有首接联系,并且被许诺了某种脱身的条件。
“不知道?”陆淮瑾冷笑一声,切换了平板屏幕,上面出现几张模糊但可辨的照片,分别是此人不同时间、在不同地点与几个身份可疑人物的接触画面,甚至有一张是他在境外某个机场的背影。“你的行动轨迹、资金往来、通讯记录,我们都有备份。你以为,‘潘多拉之匣’那套洗钱和加密通讯的方式,真的无懈可击?”
“场务”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嘴唇抿紧。
就在这时,苏晚晚上前一步,忽然开口,声音清晰:“你右手虎口那个旧伤疤,是烫伤吧?做灯光助理的时候,假装不小心被碘钨灯烫的?为了掩盖你原本虎口位置的……老茧?长期握枪,或者某种特定工具留下的老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