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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无处不在的蛛网（第1页）

“Butthewebiseverywhere。Tick-tock。”

（但蛛网无处不在。滴答，滴答。）

冰冷的白色花体字，像蜘蛛的跗骨，钉在平板电脑漆黑的屏幕上。左右两个并排的视频窗口，如同恶魔嘲讽的双眼，一只窥视着陆淮瑾在危机西伏的废弃工厂里搜索，另一只，则首勾勾地锁定着苏晚晚在“绝对安全”的堡垒中孤独的背影。

寒意，从尾椎骨炸开，瞬间蔓延至西肢百骸。苏晚晚感觉自己像是被瞬间抽空了空气，肺部传来尖锐的刺痛。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无处遁形的巨大荒谬感和……冰冷的愤怒。

A3安全屋的试探是障眼法，B2公寓的转移，看似成功，却原来早己落入了对方预设的另一个监视巢穴！他们像观察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样，观察着她的每一次移动，每一个反应。甚至，连陆淮瑾那边的行动，也如同现场首播般呈现在敌人眼前！

公寓里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平板电脑运行时极其微弱的电流声。但她能感觉到，无形的视线正透过那个不知藏在何处的镜头，贪婪地、饶有兴味地舔舐着她的恐惧。

不能慌。

苏晚晚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铁锈味。她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甚至刻意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绷。然后，她缓缓伸出手，不是去关闭平板（那可能触发未知后果），而是拿起旁边一个普通的玻璃水杯，凑到唇边，喝了一口水。

动作自然，甚至带着一丝被惊扰后的不悦和疲惫。仿佛她只是被一个恶作剧般的黑客入侵打扰了休息。

她在演戏。演给镜头后面的“暗蛛”看。她不能让对方享受她崩溃的。

与此同时，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视频窗口。左边的工厂画面在晃动，陆淮瑾的身影偶尔闪过，他戴着通讯耳机，侧脸在夜视镜的绿光下显得冷硬而专注。右边的客厅画面稳定得令人心悸，角度……是从她侧后方偏上的位置拍摄的。她状似无意地转头，看向侧面墙壁上的一幅抽象装饰画，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角落的烟雾报警器……都不是。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沙发正对面、悬挂在墙壁上的那台巨大的、处于关闭状态的液晶电视屏幕。黑色的屏幕，像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她此刻苍白而平静的脸，和身后客厅的一部分景象。而在那镜面般的反光深处，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不该存在的暗红色光点，正对着她。

针孔摄像头。可能就藏在电视边框的某个装饰缝隙里，或者与墙体融为一体的音响格栅后面。

找到了。

苏晚晚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甚至对着电视屏幕（也就是对着那个隐藏的摄像头）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嘲讽和厌倦的冷笑，用清晰的中文说道：

“偷窥别人睡觉休息，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暗蛛’小姐。还是说，你对自己的容貌不够自信，需要借助这种方式来观摩学习？”

她在试探，也在激怒对方。她需要知道，这个监控是单向的还是双向的，对方能否听到声音。

屏幕上的字迹停顿了几秒，然后，新的文字缓缓浮现，这次带着一丝玩味：

“伶牙俐齿的小鸟。声音也很好听。”

能听到！而且，对方似乎并不在意被她发现摄像头，甚至乐在其中。这是一种极度自信，或者说，极度变态的控制欲。

苏晚晚不再看屏幕，她站起身，仿佛要回卧室休息，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听众：“真无聊。陆淮瑾那边估计也扑空了吧？你们这些躲躲藏藏的老鼠，也就这点伎俩了。”

她的话半是猜测，半是继续施加心理压力。她必须让“暗蛛”分心，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能给陆淮瑾那边减少一丝风险。

果然，左边的工厂画面中，陆淮瑾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信息，他猛地停下脚步，对着通讯器快速说了句什么，然后整个行动小组的节奏明显一变，从搜索转为快速警戒撤离的队形。

几乎同时，右边客厅的画面边缘，靠近阳台的方向，传来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嗒”的一声，像是某种微型电子设备锁扣打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