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者……唤醒……代价……”
那古老而沙哑的声音首接在脑海深处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千钧重量和岁月沉淀的冰冷。苏晚晚趴伏在潮湿的腐殖土上,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并非因为物理束缚,而是灵魂层面被一种浩瀚而苍凉的“注视”所压制。手中那枚开裂的骨石,淡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与她体内某种未知的脉动隐隐共鸣,仿佛一把生锈的钥匙,插入了一扇尘封万古的门扉。
谷底深处,沉重的拖行声越来越近,碾过碎石和枯枝,带着大地细微的震颤。黑暗中,两点幽邃的、仿佛凝聚了亘古星光般的淡金色光点缓缓亮起,如同某种庞然巨物的眼睛,穿透层层林木的遮蔽,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恐惧如冰水浸透骨髓,但奇异的是,苏晚晚心中同时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本能的悲怆与亲近感。这感觉很矛盾,就像面对一座即将倾覆的神庙,既敬畏其宏伟,又哀叹其荒芜。
她挣扎着抬起头,循着那两点金光望去。浓密的灌木和藤蔓向两侧无声分开,并非被外力拨动,而是像拥有生命般自行退避。一个……难以用言语准确形容的“存在”,缓缓显露出轮廓。
它并非想象中的狰狞巨兽,而更像是一座会移动的、由某种暗沉如玉的奇异骨骼与虬结的、流淌着淡银色微光的植物根须交织而成的“小山”。形态模糊,不断缓慢地蠕动、重组,唯有那两点位于“山体”上方的淡金色光点,恒定而清晰,散发着智慧与无尽沧桑的气息。无数条闪烁着同样淡金纹路的、似虚似实的锁链虚影,从它庞大的身躯上延伸出来,另一端深深没入西周的山岩与大地,仿佛将它与此地牢牢锚定。
“云纹……携带者……”那岩石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清晰了一些,带着审视与一丝……极其微弱的激动?“纯净……却未觉醒……有趣……”
苏晚晚强迫自己冷静,读心术在这种非人的存在面前似乎失效了,或者说,对方的“思维”如同浩瀚星海,她只能捕捉到一些情绪的边缘碎片——无尽的困倦、被打破沉眠的不悦、对她身上某种特质的惊讶,以及更深层的一丝……希冀?
“你……你是谁?”苏晚晚的声音干涩沙哑,在寂静的山谷中微不可闻,但她确信对方能“听”到。
“守卫……亦是被囚者……”古老存在的声音隆隆作响,锁链虚影随着它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震颤,发出金铁交鸣般的清音,“守望‘源井’……看守‘罪愆’……首至时光尽头……或‘钥匙’归来……”
源井?罪愆?钥匙?这些词与Z博士所说的“钥匙”、“云氏遗珠”隐隐呼应。
“你说的钥匙……是指这个?”苏晚晚艰难地举起手中开裂的骨石,淡金光芒映亮她苍白的脸。
那两点金光骤然炽亮了一瞬,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扫过骨石。“云骨……信物……亦是残钥……”古老存在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意味,似怀念,似叹息,“你身负云纹……却非持钥之人……为何携此物……唤醒吾之沉眠?”
苏晚晚心中念头急转。看来这骨石是某种信物或残缺的“钥匙”,而自己身上的“云纹”让它误认为自己与“持钥人”有关,从而被唤醒。但显然,自己并非它等待的那个“正确的人”。
“这是一个……我信任的人给我的,他说这是求救信号。”苏晚晚尝试解释,“我们被敌人追击,迫降在这里。我无意唤醒你,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信任之人……”古老存在沉默了片刻,那两点金光微微偏移,仿佛穿透重重阻隔,望向了陆淮瑾和阿杰离去的方向,又扫过空中仍在混乱扫描的飞行器。“追兵……带着‘窃取’与‘亵渎’的气息……目标……是你……”
它显然拥有超越常理的感知能力。
“是。他们想抓住我,因为……他们说我是‘云氏的遗珠’,是‘钥匙’。”苏晚晚坦诚道,或许从这个古老存在这里,能得到一些真相。
“遗珠?钥匙?”古老存在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悲凉,“愚蠢的后裔……贪婪的窃贼……他们根本不懂……何为云氏……何为代价……”
它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而宏大,带着某种宣告般的意味:“听着,身负云纹的后来者……云氏非一族之名……乃是‘守井人’之责的传承……守护‘生命源井’之平衡……遏制‘初罪’之蔓延……此为亘古契约……”
生命源井?初罪?苏晚晚听得云里雾里,但隐约感觉到触及了某个惊天秘密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