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从孤峰深处传来的、微弱的“咔嚓”声,像是敲在紧绷琴弦上的冰锥,余音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在三人紧绷的神经上震颤。陆淮瑾立刻俯身,将掌心贴在地面,感受着岩石深处传来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余韵震动。苏晚晚和阿杰也屏住了呼吸,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座矗立在平台中央、刚刚抚平了毁灭风暴的漆黑方碑。
几秒死寂后,再无异响。山风依旧,晨曦微露,仿佛刚才只是错觉。但三人心中都沉甸甸的。苏晚晚脑海中,那幅“七碑锁链”的画面和“若失其一,裂隙自显”的箴言,如同冰冷的烙印。
陆淮瑾站起身,走到黑碑前,指尖抚过那嵌入骨石后、只余一道浅淡凹痕的位置。触手冰凉,与周围的碑体似乎并无二致,但那道凹痕边缘,细看之下,确实比周围石质显得略微灰败、疏松了一点点,像是能量被瞬间抽干后留下的细微“枯竭”痕迹。
“一次性的消耗,还是持续性的损耗?”他低声自语,眼神锐利。作为商人,他深知任何系统的“维护成本”和“容错率”都至关重要。七分之一的“信物”被彻底消耗,哪怕只是微小的扰动,对于维系千年封印的古老系统而言,都可能是一个不容忽视的“裂痕”开端。
“此地不宜久留。”陆淮瑾决断道,“不管这黑碑的力量还剩多少,我们的行踪己经彻底暴露。‘潘多拉之匣’的人虽退,难保不会杀个回马枪。而且……”他望向下方山谷,金雾退散后的死寂中,隐约有种更深的、仿佛蛰伏巨兽喘息般的不安感在弥漫,“那些东西只是被强行‘安抚’下去,并未被消灭。留在这里,变数太多。”
阿杰的伤势是燃眉之急,失血和毒素让他的脸色在晨光下显得惨白。苏晚晚也透支严重,身上多处擦伤,精神更是因连番冲击而疲惫不堪。
苏晚晚迅速检查了加密手环,求救信号己确认发送,“零点”基地回复救援机群己在路上,预计十五分钟内抵达。
等待的时间里,每一秒都被拉长。天光渐亮,但山谷上空仿佛蒙着一层无形的灰翳,阳光透下来显得有气无力,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更添荒凉。
陆淮瑾取出随身携带的简易医疗包,用消毒湿巾仔细清理苏晚晚手臂和脸颊的伤口,手法熟练而轻柔。额角的血迹被擦去,露出下面一道浅浅的划痕。他专注的神情与昨夜指挥若定、搏杀强敌时判若两人,唯有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揭示着他内心的波澜。
“疼吗?”他问,声音低沉。
苏晚晚摇摇头,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再次落在那座沉默的黑碑上。骨石嵌入的瞬间,那种与庞大古老系统产生链接的奇异感觉,以及后来接收到的破碎画面和箴言,依旧在她脑海中盘旋。不仅如此,她隐约感到,自己体内那股源自“云纹”的微弱共鸣,似乎……比之前活跃了一丝?是与黑碑的短暂接触带来的“激活”?还是危机下的应激反应?
“淮瑾,”她轻声开口,“我好像……能感觉到更多东西了。”她尝试描述那种玄妙的感觉,“不是读心术那种具体的念头,更像是一种……模糊的方位感,或者说,对不同‘源点’的强弱感知。有的很远,很‘烫’(指向东方);有的很近,很‘沉’(指向北方山谷深处);还有的……很‘乱’,很‘脏’(指向西南城市方向),好像不止一处。”
她精确地指出了几个方向,与陆淮瑾掌握的、关于“源井”可能方位、“孽骸”聚集区以及Z博士活动区域的情报不谋而合,甚至更加细化。
陆淮瑾认真听着,眼神中闪过一丝异彩。苏晚晚的这种新能力,虽然目前还很模糊,但战略价值难以估量。这不仅是自保的预警雷达,更可能是寻找其他“云氏遗珠”、定位Z博士关键据点、甚至探寻“心核钥匙”下落的无形指南针。
“回到‘零点’,你需要进行一次最全面的深度检测。”陆淮瑾沉声道,“不仅是身体和基因层面,更要重点研究这种新出现的感知能力。我们需要了解它的运作机制、范围极限、以及……可能的消耗或副作用。”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转为严肃:“关于黑碑、‘心核钥匙’、‘七碑封印’的所有信息,列为最高机密。除了我们三人,回到基地后,也只能向‘守衡’计划的最高核心层有限透露。这件事牵扯的东西,可能己经超出了普通商业竞争甚至家族恩怨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