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法。”段安杰点头。
随后话锋一转:“但那只异种又不是蠢货。”
“异种是可以感受到身边的异能波动的,但显然,现在的异能者还没学会怎么藏匿自己的气息。你信不信只要这些异能者一在晋安县露头,都不用进远余村,就会被这只异种发现。”
段安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语气是坦然的嘲讽:“我发现你们异调局对于异种的了解好像知之甚少啊,这四年你们到底都在干什么?”
这一天下来宣又夏等人已经被段安杰嘲讽得几近麻木了,对此宣又夏只是冷呵一声:“并不是每个组织都像happyyeye一样有个【全知】异能者的。”
“只是我有点好奇,happyyeye既然是真的【全知】,那为什么不在这只异种刚露头的时候就灭了它?你可别告诉我happyyeye只是一个售卖异能者信息的、普通的、没有任何攻击力的网站。”
段安杰微笑:“全知是有代价的。”
“显然在此之前我们还没有能承受这个代价的能力,所以没得到这个信息也是理所应当。”
夕阳从窗户洒进屋内,给木桌木椅们镀了层温柔的金,六人的影子被拉得细长,映照在墙壁之上。
段安杰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即将要落下的滚圆太阳,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房雯呢?你们要怎么处理她?她还好吗?”
“在三楼楼梯口左边的第一个房间里。我们找了张床给她躺……她状态不是很好,还没醒。”
于盼的声音担忧:“我用异能安抚了她的情绪,让她暂时平静下来了。在正常情况下如果普通人被卷入异种案件中,我们会在尊重其个人意愿的情况下安排具有精神引导能力的异能者对其进行记忆消除。”
“但房雯的情况比较特殊,她……”
“她是凶手?”段安杰平静地说出了于盼不忍心说出的话。
于盼点点头:“如果她没有对马翔飞捅下那最后一刀的话,我们还可以为她辩护她之前是受到了异种的控制,但当时异种已经离开了她还……”
于盼说不下去了,她侧过头,不忍心地抹掉了在脸颊上滑落的眼泪。
宣又夏代替她说下去:“按照相关法律,她会被判刑,保留这段记忆蹲大牢。”
“哪怕她其实是受害者?”段安杰问出了一个毕夏问过的问题。
“我不懂她为什么最后决定要杀马翔飞。”
宣又夏皱眉:“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王岛,我们不认为她存在杀害马翔飞的动机。”
“她有个妹妹。”
段安杰蜻蜓点水般地提了一嘴,她的眼睛望向窗外,落日滚圆又艳红,明亮得像是画上去的一般。
“有个早死的妹妹。”
她选择亲手结果马翔飞的性命不是在为自己复仇,而是在为死去的妹妹复仇。
宣又夏皱起眉,从段安杰平静得诡异的语调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时钟滴答滴答地又走过一圈,秒针移动分毫,又缓缓地移了回去。
——不对!
宣又夏歘地从椅子上站起,毫不犹豫地从沈玄的腰侧拔出了那支手枪,如黑洞般的枪口迅速抬起指向段安杰。
砰!
当她扣动扳机的一瞬,窗外明艳得震撼人心的夕阳像是被打碎的玻璃般落了满地,暴露出那如墨般的黑夜。
段安杰的身体像是被扭拽的麻花般变得细长而纤薄,她化作白气,和夕阳一起消散在宣又夏面前。
“宣又夏警官。”
那根在宣又夏印象中已经被吃完的棒棒糖依旧含在段安杰的嘴中,她桀骜随意地站在原地,打了个响指,声音凉凉的,宛若刚才在温和夕阳中和她们交谈的人不是她一样。
“家家酒游戏结束。”
“你们被戏耍了。”
浓郁的血腥味冲入鼻腔,宣又夏带着些火气愤恨地将手枪狠狠地拍在桌上。她旁侧的两绺刘海落下,遮住她冷冽的眼眸。
“不过你们如果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继续合作。”段安杰带着些笑意的尾音还回荡在空气中,可人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段安杰的异能根本不是气息隐匿!”
宣又夏冷笑:“她留在这里是为了拖延时间。”
都不用动脑子细想,冲天的血腥味明目张胆地揭示着一个事实——毕夏已经在外面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