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细长的触手被斩落的一瞬黑液便意识到了刚才路忆然放出的那支冰箭只是试探,她的真实实力远不止于此。
“有意思。”它舔了舔嘴唇,看向路忆然时眼珠中依旧没有高光,黑黝黝地像是嵌在脸上的两颗珠子。
“你为什么比第一次强了那么多?”黑液困惑。
如果是第一次的路忆然,黑液有十成十的把握能轻而易举地像捏蚂蚁一样捏死对方。
“算啦,吃掉你我就知道原因了。”
路忆然不回答,黑液也不纠结,而是灿烂一笑。它的头发很快静了下来,与此同时粗壮而有力的无数触手从它的背后冲出,随着它的动作一起向路忆然冲去。
“其实我本来是想以完整的人样吃掉你的。”黑液遗憾地说。
“队长!”
宣又夏甚至没在抓捕毕夏和援助路忆然间犹豫一秒便做出了决定。
她飞快地朝黑液冲去,眼神冷得吓人。
周边的树木在异能的作用下化作她的士兵伸展着枝叶随她一起冲锋陷阵,树枝在生长的过程中自动扭曲着自己的形状化作尖刀向黑液冲去。
凡是她踏过的地方,枯草逢春再次生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眨眼间变得和人一样高,锋利的叶缘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只要宣又夏一抬手便会自动挣脱土地向敌人划去。
“宣警官,杀了毕夏。”
在她即将冲入黑液与路忆然之间的战场的一瞬,段安杰冷静得几乎不近人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宣又夏扫视周围,段安杰并不在附近。
“我凭什么信你?”
明明就在不到十分钟前,段安杰才戏耍过她们。
而且杀了毕夏……开什么玩笑?毕夏会为了杀掉这只异种而献出自己的性命吗?
还是说段安杰冷漠到为了杀这只异种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她不是和毕夏合作了吗!?
“这只异种和毕夏是一体的,毕夏可以给它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补给。只要毕夏不死,路忆然再强也只能和它打持久战,再活活被它磨死。”
段安杰在“源源不断”上加重了语气,语速快得吓人:“现在,立刻,杀了毕夏!”
“该死的!”
宣又夏几乎要将牙咬碎了,段安杰的每个字她都能听懂,怎么组合在一起就那么难以理解。
什么叫“毕夏可以给它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补给”?就算毕夏再强也不可能能做到这种事!
可尽管如此,宣又夏还是硬生生控制着周边的草木和自己一起停了下来。
“往左看。”段安杰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
宣又夏往左看去,毕夏果然拎着一具尸体跳到了不远处的一盏路灯下。
她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附近在进行毁天灭地的打斗般似的,被斩断的房子墙壁中的砖头随着气波砸到她的脚边,可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毕夏摩挲着下巴,看了眼路灯,又看了眼手上的尸体,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没等她跳上路灯挂尸体,凌厉的抽动声划破空气从后背的视觉盲区向她击来。
锋利而没有一片叶子的树枝贯穿了她的胸膛,毕夏闷哼一声低头看去,这根树枝被磨得很尖,光是穿透前胸的部分都有三指宽,更不用说穿透后背的部分。
树枝像是活了一样在她胸膛中缓慢地扭动着,钻心的痛感漫上头皮,毕夏脸上游刃有余的平静神色终于破碎,她痛苦地皱着眉,抓着尸体的手也下意识地松开。
就在宣又夏以为她会力竭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和黑液身上如出一辙的稠液从毕夏体内淌出,利落地斩断了那根贯穿毕夏的树枝。
“好久不见。”
毕夏控制着稠液将断枝从自己体内拔出,她捂着胸口微笑地看着宣又夏,竭力显得自己平静,可脸上却比纸张还要苍白,汗水浸透了刘海,她看起来易碎又顽强。
“宣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