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自己太过紧张的错觉,在毕夏的身侧,那具早已被丢弃在地的尸体。
似乎,动了动手指?
“……好。”毕夏力竭地点了点头。
受她控制的稠液早已消散,想必已然回到了黑液的体内。听黑液这两句话的意思,毕夏似乎没有一点攻击能力。
宣又夏的食指中指悄悄绷直了,正当她准备命令地下的草杀死毕夏的瞬间,一柄从远处天边呼啸而来的冷箭,先她一步贯穿了毕夏的心脏。
“唔——”
毕夏闷哼一声,彻底倒在了地上。
这支冷箭似乎有着强烈的腐蚀力,毕夏身体上紧挨着冷箭的地方开始萎缩腐烂,皮肤和血肉伴随着刺鼻硫酸味化作滴答滴答的黑水,往下淌着。
黑水淌过的地方,皮开肉绽,白骨森森。
“奈特门特。”
毕夏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名字,这四个陌生的字词灼烧着她的舌头,她喘着气,声音弱得几不可闻:“来救我。”
这是黑液的名字,初见时黑液随口一提,被他们两人都遗忘了的名字。在过去的三年,毕夏从未如此唤过它,从来都是喂来喂去。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毕夏陷入濒死境地的一瞬,空中原本已经被虚虚勾勒出来的地狱门消散得一干二净,就连黑液原本胀大恐怖的躯体也缩回了原来的大小。
黑液咬牙,感受到自己从毕夏体内抽来的力量像是潮水一样褪去,争先恐后地涌回主人体内维持她虚弱而无力的生命体征。
路忆然比它想象的还要强大,这个女人就像不知疲惫的战斗机器一样,力量深厚得吓人。对于全盛时期的黑液来说,路忆然虽然难缠,但也不会让它狼狈到这个地步。
可偏偏!
黑液罕见地感受到了一丝懊悔的情绪。它刚才就不应该抽用毕夏的力量试图强行打开地狱门,如今地狱门没打开不说,自己还赔进去了至少一半的力量。
……可异调官五人都在这,刚刚针对毕夏的那一箭到底是谁射出的呢?
黑液深知毕夏的重要性,从始至终便在提防着路忆然这个疯子、她那两个神出鬼没的枪手和那个躲在暗处的狙击手,防止她们突然抽风对毕夏下手。
好在除了宣又夏似乎所有人都在专心对付它。
偏偏横空出现一箭,这一箭还不来自五个异调官之手。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黑液的触手已经被斩得七七八八,对面四个配合起来默契得天衣无缝、势不可挡,这是它第一次面对人类产生恐惧的心理。
心脏处缓缓地燃起烧灼感,两人之间的契约焦急地敦促它去保护对方,黑液清晰地意识到毕夏这次是真的命垂一线随时都可以丧命。
契约内容:
毕夏必须以血肉供养黑液,帮助其恢复实力为条件,换取对方帮助自身复仇。在契约进行时,两人皆需保证对方生命安全,避免契约方死亡。
黑液不假思索地扑向毕夏。
毕夏拼尽全力地抬起眼皮看向黑液,伸出自己抖动着的手。她的手已经被侵蚀成了白骨,在惨淡的月色下泛着冷光。
她感受着自己的五脏六腑融化入地中,艰难地呼吸——或许也不能称之为呼吸,因为她的肺和气管已经消失不见。
她只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残留着一口气,求生的渴望在她眼中燃烧,她几近绝望地看着黑液穿过枪林弹雨和凶猛的异能攻击向自己奔来。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