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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硕岷（第3页）

“我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什么人也不认识。侑一，我也后悔过。我也觉得自己是没苦硬吃。但我还是想留下来。”

“那些淳朴又善良的孩子，我从未见过。”

他指了指金侑一手里那罐咖啡：“拿着。相信我，你会需要它。你可能遇到了什么困难，因为脸色瞧着就不是很好。喝完咖啡然后想想，你还有什么没做完的事。哪怕只是想想明天早上吃什么。”

说完，Joshua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从来到这里开始，我就把你们都当做了家人。我极力融入你们，我离不开你们。”

“那么明天见吧，我们侑一。”

Joshua离开了。脚步声不疾不徐，很快消失在江边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金侑一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罐温热的咖啡。Joshua的话，像一阵怪风，吹散了他刚才聚集起来的死意，却又留下更深的茫然和空洞。

“明天……见吗……”

“家人吗？”

金侑一笑出声，他这样的人哪有什么资格成为别人的家人啊。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罐咖啡。铝制的罐身在路灯下反射着微弱的光。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丝丝缕缕，渗入麻木的神经。

可如果他死了，练习室里那些孩子们又会怎么办呢？

“明天见。我们侑一。”

Joshua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江风依旧冷冽，但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刺骨了。对岸的灯火依旧虚假，却也不再显得那么遥不可及。

他慢慢地，慢慢地，拉开了咖啡罐的拉环。“嗤”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江边格外清晰。金侑一仰头，灌了一大口。

温暖又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尖锐的刺激，却奇异地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明天早上吃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还站在这里，手里有一罐咖啡，身体还能感觉到冷和疼。

Joshua啊……

金侑一闭上眼。

咖啡真的苦。

_

金侑一直起身，后退两步，将那罐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划过喉咙，像咽下一口碎玻璃。

他转过身，背对着黑沉沉的汉江，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往回走。身影在路灯下拉得细长，像个随时会散架的傀儡。

但他确实在往回走。

回到那个只有可怜悲剧的地方。回到那个耗尽了他所有力气的P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