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可还亲切?”我问身边的仙童。他又是一副为难的模样,接着遵我之前的命令和我说谎:“是很亲切……”
我的好奇在挠我的心。
“你记忆里的这里是什么样?”我问。
迟疑了一会,他继续和我说谎:“就是这样,尊上。离开久了,决明一时有些陌生……”接着,他匆忙挑起别的话题:“尊上想不想吃这山间的野果,饮这山间的清露?决明去为尊上采些回来吧!”
我摇头。
“我啊,是跑这来闭关的。我闭关呢,也不干别的,就是睡大觉。我这次先闭个小关,一口气睡它个十年八年。这里也是个修炼的好地方,你且先在这里练点什么……欸,叫你练点什么呢?”
我这仙居里带字的书都没了,只剩下无字的白本。不过,那些功法秘笈本来就是我兴之所至随意写的,只要笔墨纸还在,我就可以再写一本。
我正寻思一棵草,叫他练什么好?这棵草先对我惊呼道:“神君终于要收我为徒了?决明一定——”
在他跪下来对我行拜师礼前,我把他定住,告诉他:“并无此意。”
这个定身法,寻常小仙是解不开的,连司命星君的徒儿都没解开。故而我没料到,这小仙童顷刻就解开了,仍然对我跪了下来。
“神君以前也总说无意收我为徒,但还是教了我许多——”接着他历数起我教他的那些有名或无名的功法神通,听得我一阵讶然,又一阵默然。原来我现在才刚有点苗头的心思,早就在过去做过,还做得远超我现在想做的限度了啊。
我做了个手势,打断他似将开始的剖心陈情。
“你只是下界随处可见的一棵平平无奇的野草,即使有了仙身,当了我的仙童,也不够格做我的徒弟。”我说。
“……这话,神君以前也对决明说过,叫决明早断妄念。”
我笑出声。
下界有这么一个观念,觉得事在人为,命数在己不在天。当他们大难将至时,便后悔是自己之前某一步走错了才有此结局,如若时光逆转,让一切重新来过,他们会走出不一样的新路,活出不一样的新生。
这是凡灵痴愚的妄念。真重来,只会再重复。
我真是太冲动,太欠考虑了。不封印记忆,难受一会也就过去了。封印了记忆可倒好,忘记了自己曾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一味重复却还以为是生平头一遭,实在是有些滑稽。
我让自己变得这么滑稽。不过……也还算好玩吧。
“看来到现在,你这妄念都还没断。”我说,“不过现在断也不晚。早断早好。一直留在心里,哪天炼成心魔,叫我发现了可是要被我按天规处置的。”
我看到这仙童闻言,没有露出任何畏惧,而是……又露出了那种表情。
怎么?我这句话难道也和那个星君有关吗?我这句话……难道也对那个星君说过吗?
“请尊上放心,决明一定不会……不会如此。”
他是想说他一定不会步那个星君的后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