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用口型无声地问:这种事常有吗?
杰克翻了个白眼,同样用口型回答:抢劫常有,但在这儿不常有。我们穷得都要去领救济食品了,居然还有人跑来刮我们的油水。
“真是毫无职业素养。”芬格压低声音吐槽,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衬衫领口。
“把钱交出来!”戴着面罩的劫匪堵在门口大喊,手中的自动手枪对着天花板又扫了一梭子。
主编玛德琳女士推开隔间挡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轻蔑地看了一眼劫匪,然后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了一把芝加哥打字机。随着她的动作,编辑部的同事们也纷纷从各种匪夷所思的地方掏出武器:裙底、裆下、盆栽里、书架后……十几柄枪齐刷刷地指向劫匪。
芬格看得目瞪口呆,合着这出版社就他一个没有枪?
劫匪瞬间腿都软了。他下意识蹲下,意外地和躲在桌子底下的芬格来了个深情对视。四目相对间,贫瘠的大脑开始飞速转动。他猛地伸手揪出芬格,用枪死死抵住他的太阳穴。
“乖乖把钱交出来!否则我就打爆他的脑袋!”
主编看到芬格被抓,眼睛瞪得溜圆:“住手!别伤害他!”
芬格心里一暖,没想到平时尖酸刻薄、连迟到一分钟都要扣五十美元的主编,居然这么关心自己。
“我还没给他买工伤保险呢!”玛德琳女士补充道。
芬格把刚要挤出来的眼泪又收了回去,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
“我要钱!给我钱!”劫匪收紧手臂,枪口在芬格太阳穴上压出一个红印,疼得芬格倒吸一口凉气。
编辑部的同事们眼神飘忽,他们紧握手中的枪,任凭劫匪如何怒吼,就是没有人动作。
在哥谭,舍己为人是最愚蠢的行为,更何况被挟持的还是个刚来两个月的新人。
芬格看不下去了,决定为自己的小命挣扎一下。他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劝说道:“先生,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给你钱的。这里可是哥谭,你觉得我的同事们,像是那种会舍己为人的人吗?我的钱包在右边口袋里,放我走,钱包归你。”
“那碎掉的玻璃怎么办?”主编在远处喊道。
芬格翻了个白眼:“我出钱修!”
劫匪伸手在芬格的西装口袋里一顿摸索,掏出一个薄薄的钱包。他打开看了一眼,顿时暴怒:“就这点钱?你想打发要饭的吗?!”
“冤枉啊,”芬格叹了口气,“月底了,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嘟嘟囔囔说什么呢!”劫匪的情绪明显失控了,“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你们都看不起我!”
芬格暗道糟糕,遇到没文化的AmeriTeenager了,还是那种特别敏感易怒的款。
劫匪额头上青筋暴起,丧失理智地扣动了扳机。
就在这一瞬间,天花板骤然崩塌!
“我的天花板!”在主编凄厉的哀嚎声中,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蝙蝠镖精准地打飞了手枪,在重力的作用下,那个目测至少两百磅的黑色大汉像一颗真正的流星,狠狠砸在劫匪的胸口。
劫匪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蝙蝠侠踩在劫匪身上,披风在尚未完全落定的尘埃中缓缓垂落。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芬格,多米诺面具下的双眼锐利如刀,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芬格·凯恩。”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审判。
芬格揉了揉被勒得生疼的脖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像在和邻居打招呼,甚至还带着几分感激:“是我。多谢你,蝙蝠侠先生,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我真该请你喝杯咖啡。”
芬格身后的同事们用看勇士的眼神偷偷瞄他,然后默不作声地把枪藏至身后。就连平日里最刻薄的主编,此刻也安静得像只被拔了声带的鸡。
布鲁斯·韦恩或者说蝙蝠侠眯起了双眼。他回想起刚才在后台监控里看到的那一幕:这个被挟持的人质,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仿佛被威胁生命的根本不是他自己。
即使是现在,面对着哥谭的黑暗骑士,眼前这个眉眼间竟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男人,依然戴着那张微笑的面具。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深处却仿佛藏着某种……近乎愉悦的情绪。
芬格确实在兴奋。生在和平年代的他,从小到大连架都没打过,对哥谭的犯罪事件不仅毫无敬畏,反而有种强烈的猎奇心理,就像前世趴在边境线上看热闹的大妈,危险又上头。而且近距离接触蝙蝠侠,比在游戏里操控他爽多了!这可是活生生的黑暗骑士,不是代码组成的虚拟人物!
芬格迎着他的目光,也不躲闪,甚至还友好地笑了笑。他能感觉到,蝙蝠侠对他产生了兴趣,这是好事,在哥谭,能被黑暗骑士记住,总比被遗忘在某个角落,某天不小心被小丑当成背景板干掉强。
“不客气。”蝙蝠侠最终只是简短地回应,目光却仍未从芬格身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