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恰好在此刻穿透云层。
她终于看清了,那根本不是人类。浑身漆黑的表皮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蠕动的、□□状的凸起。类人的躯干上生长着过多节肢,正以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吸附在高速行驶的列车外壁。
看清它长相的瞬间,芬格听见了自己大脑颤抖的声音。
“你好。”“你好。”“你好。”
芬格头痛欲裂,他捂住耳朵,想挡住那声音。声音还在回荡,甚至越来越大,他忽然意识到,不是外面的怪物在说话,是他的大脑活过来了,是它在向车外的那个存在“打招呼”。
大脑像只被困的野兔,在她颅骨内疯狂冲撞。温热的液体从芬格的眼眶、鼻腔、耳道中涌出,她在七窍流血,而大脑在尖啸:“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骰子落地的幻听再次响起。
粉红色的、柔软的组织终于找到了出口,它从芬格大张的嘴里钻出,如同一条湿滑的蠕虫,摔落在车厢地板上,仍持续抽搐着向前蠕动,最终消失在车厢连接处的缝隙里。
世界褪去所有色彩,化为一片死灰。
芬格的灵魂飘浮在半空,听见系统冰冷的播报:
【恭喜玩家达成普通结局: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是否选择回档?】
【是否选择退出副本?】
芬格的思维有瞬间的凝滞。
“……见鬼。”她喃喃,“那他妈是个该死的克苏鲁生物。”
侦探技巧?在这种世界里,知道得越多只会死得越快。这到底是什么地狱难度的副本?
飘浮的灵魂静默了片刻。来都来了,现在退出未免太早。她选择了“回档”。
世界开始旋转、倒带
芬格重新站在了贵宾车厢里,目送阿尔弗雷德离开。这次她绝对不会再作死看向车外,难怪阿尔弗雷德什么都不肯说,这种东西,谁敢讲给一个孩子听?
她依然迈步向右走去。
还是那句话:怕死就别玩游戏。魂类游戏玩家死个几百次都是家常便饭,一个解谜游戏,能死几次?
在车厢连接处,她停下了脚步。
角落里,一个镶嵌在墙内的垃圾桶正闪烁着微弱的金色光泽,吸引着芬格,游戏玩家本能开始躁动。
“玩游戏就得翻垃圾桶。”她理直气壮地对自己说,“不翻垃圾玩什么游戏?”
拉开桶盖,半个身子探进去。内部空间比预想的大得多,塞满了各种衣物:外套、裙子、裤子……她在衣物堆里摸索,竟翻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这激励了她。她更卖力地翻找项链、手表、耳环、婚戒……直到她的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带有熟悉弧度的金属物件。
她捏着它抽出手,在昏暗光线下辨认:是那个钢制牙箍。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她沉默地将所有翻出的物品轻轻放回桶内,双手合十,对着垃圾桶拜了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