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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黑暗中前行（第2页）

人类是布莱尼亚克见过最矛盾的生物，如此包容，又如此排外。

布莱尼亚克放开了所有权限。克拉克闯了进来。

“把人类还给我！”克拉克喊道。即便人类的触须仍在鞭打着他，他的目光却依然固执。

布莱尼亚克让渡出人类乌托邦的全部控制权：“你想成为人类的神吗，克拉克·肯特？”

这一次，他没有呼喊克拉克的氪星名，而是叫出了他的人类名字。

克拉克怔住了，随后摇头：“不，我为什么要成为神？”

“你可以支配并掌控他们的一切，如同上帝那样。”

“那听起来太糟糕了。强迫他人接受你的意志，那太残忍了。”克拉克说道。

“只有一种东西能让人真心接受你的思想，”芬格在一旁开口，“那就是志同道合的信念。你必须让人们发自内心地相信，他们所做的一切出于自己的选择，他们才会追随你、接纳你。”她顿了顿，“你知道你创造的乌托邦为何一次次毁灭吗？因为你只想着让人类服从，却从未允许他们自己去选择。”

“如果他们选错了呢？”布莱尼亚克问。

“那就让我们自己承担错误的代价。”芬格回答。

“我依然无法理解人类。”布莱尼亚克将残缺的头颅转向克拉克，“现在，我要做出最后的决定，交由你来选择。”

“什么？”

下一刻，布莱尼亚克的意识彻底消散。他将人类集体意识的控制权，完整地移交给了克拉克。

“那么，让我看看吧，船长，你将指引这艘船驶向何方。”

克拉克的耳中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核弹。人类的声音无孔不入——欲望、憎恨、不甘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啊……”他痛苦地蹲下，双手紧紧抱住头颅。人类的思绪太过庞杂，他的处理核心几乎被烧毁。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浮肿、膨胀，触手从皮肤下钻出，肆意生长。在扭曲的剧痛中，他朝芬格伸出手：

“布……布鲁茜，我好难受。”

芬格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抚摸那颗已逐渐变形的头颅——那头小卷毛的触感，竟依然柔软。

“怎么了，克拉克？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让人类活着，永远和他们在一起。”芬格轻声说道。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痛？”克拉克在痛苦中挣扎，已完全失去了人类的形态。

“因为你在变成人类啊，小木偶。”芬格像母亲一样抱住他，轻轻抚摸着他，“人类就是这样的存在——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活着，并不知晓生命的意义，仅仅只是……活着。”

“记住这种感觉，克拉克。这是成长的滋味，你在长大成人。这过程会很漫长，你会失去很多，会感到孤独难以忍受……而在未来，你又终将习惯孤独。”

“昨日之深渊，今日之浅谈，明日之尘埃。”

“……你又在说怪话了，布鲁茜，我听不懂。”

芬格慢慢理顺他残余的头发：“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克拉克。”

“……我好痛。”克拉克哭泣着，身躯已化为一团颤动的肉块。芬格能感觉到他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