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渟渊对这三个丫头态度倒还好一些,“没错,这是褚遥,以后就跟着爷了。你们继续。”又将褚遥引到书斋另一头屏风后,这里摆着长榻,方桌上还有几碟干果点心。
没人看着,褚遥也不打算装模作样,跟着小少爷就坐下来,有些好奇地问:“她们在干什么?”
朱渟渊看褚遥一点也不守规矩的样子,反而很开心,因而有问必答:“方老头要我每日写十二张大字。小猫,小狗,小鱼最不烦人,也想学认字,我就让她们替我做功课。”
褚遥一哽,一时不知该从哪里吐槽起,索性问:“她们替你做功课,那你做什么?”
朱渟渊嘴角一翘,理所当然道:“吃喝玩乐。”
好好好,把纨绔人设进行到底是吧?
褚遥看着拈着蜜饯塞嘴里的小纨绔,有点发愁:“你娘还说你以后要读书做官,就这?你书上的字都认不全吧?”
朱渟渊皱了皱鼻子,好像有点不高兴,但随即又展颜一笑,“我认不认字有什么要紧?”白嫩的沾着糖霜的手指翘起来,指着褚遥鼻子,“你明日陪我去上学。方老头不让小猫她们进课堂,你来了,他可就没话说了。”
褚遥挑眉,“方先生不许女子读书吗?”
朱渟渊想了想,摇头:“不是。小猫她们一进学堂,李二牛、徐铁柱他们就会很吵。方老头嫌弃小猫她们扰乱学堂,就不许我带她们进去了。”
褚遥心说都是什么鬼名字,又有些期待开启读书支线,笑道:“陪小少爷读书,一定很有意思。”
“没意思透了。”朱渟渊却大摇其头,“我一点也不明白那些东西是什么意思。“他丢开蜜饯,有些期待的看着褚遥,“褚遥,跟我讲讲外面的事吧?”
“外面的事?”褚遥有点尴尬地别开视线。现在这个世界的外面长什么样,她完全不清楚,瞎编乱造被拆穿了就很麻烦。“你想知道什么?”
朱渟渊直勾勾地盯着褚遥的脸,清亮的声线稍稍压低,带着小钩子似的软甜,“你是从哪里来的呢?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褚遥松口气。她翻阅着这具身体的记忆,干巴巴地讲述:“我来自襄阳乡下一个村子,挺偏的,到金狮武馆,翻了很多山,还渡了两条河……”随着回忆的加深,褚遥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不对啊,她现在的回忆不对劲!虽然极少去翻作为孤女“褚遥”的记忆,但大致设定她还是记得的,她不应该是刘管家乡下田庄上的佃农出身吗?刘管家的田庄离襄阳府城虽然有点距离,但并不偏僻,沿着官道走也就两天的路程,哪里需要翻山越岭?
但现在的记忆也不似作伪,她并没有任何突兀的、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褚遥”确实是来自一个很偏远的山村,因缘际会得到了刘管家赏识,然后进了金狮武馆打杂。
初始身份也会更新?如果现在这段记忆是真的,她来到金狮武馆前的生平按照新的记忆来,那之前刘管家、李管事那里关于她的资料也会跟着改变吗?话又说回来,这种改动有什么意义啊?
“……山上种着芦柑和柚子,山下有一条清澈的溪水穿村而过……”
“够了,不要说了。”
褚遥回过神,迎面对上一张堪称狰狞的脸,被吓得一顿。
小少年似乎在忍受什么难以忍受的噪音,双手捂着耳朵,漂亮的眸子死死瞪着褚遥,几乎要迸出血丝。他粗声喘息,狠狠吸了口气,然后用一种厌恶又不甘心的复杂目光盯着褚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说谎,你这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