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还不是夜深人静的时刻,但下午停了的雨这会儿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并没有多少人在外走动。褚遥踩着阴影,钻过树荫,时不时还爬个假山、翻个短墙,很快到了主院东厢外。
上了墙头,褚遥看见东厢书房内亮了灯,不禁一怔。
【朱祥回来了?】
书房虽亮了灯,却没有交谈的声音。褚遥调整了一下姿势,沿墙头轻巧地猫行数步后,如一片树叶般落地,就势躲入灯光照不到的阴暗夹角。一株芭蕉将她的身影遮蔽得严严实实,头顶三寸,就是书房的侧窗。
褚遥凝神,始终未听到什么明显的声响,耳边只有雨打芭蕉的窸窣声。她正想再凑近些,忽然听见“吱嘎”开窗声,吓得赶紧缩紧脖子。
有人在这雨夜,打开了书房的窗户。一声清浅的喘息,和一声极狎昵的轻笑,从头顶传来。褚遥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一点点涌上热意。
完蛋了,她来的真的很不是时候。
不知在冷雨中等了多久,书房内云收雨霁,灯火也熄灭了。褚遥双脚麻木,脸皮也冻得发僵,仍迟迟不敢动弹。直到二更鼓起,她才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小幅度地活动腿脚。
“真是……激情如火,无法无天啊。”褚遥发自内心感慨古人会玩,小心地推窗进屋,摸索着到了南侧书架边。轻轻晃燃了火折子,她找到《李义山诗集注》并打开,将护在怀里的信封插了进去。
“这样就行了吧……”褚遥将书塞回书架,正要转身离开,忽然顿住脚步。
书房里还残留着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气息,但比之更清晰的,是一股砭人肌骨的杀意。褚遥瞬间汗透脊背,瞳孔激烈收缩。一只柔软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褚遥的左肩上,另一侧,属于女人的柔滑秀发顺着俯身的动作垂落到褚遥肩上。褚遥闻到了馥郁的檀麝熏香,与夹杂其中的苦涩微腥的药香。
“啊哈,被我等到了。”女子温柔的嗓音,此刻听到褚遥耳中,却比恶鬼还可怕。手中的火折子被人拿走,女人款款走到书房桌边,点燃了一盏落地宫灯,妖娆的身段在室内投下巨大扭曲的阴影。
书房内明亮起来,褚遥看着披发着寝衣的朱夫人,声音干涩:“朱夫人,我什么也没听到、看到。”
“哦?”朱夫人脸上倦色未退,或许是因为衣衫单薄,她打了个寒战,有种惹人怜惜的娇美柔弱感。她抱臂转身,看向褚遥,嗓音低柔:“你不要怕。便是看见了,听见了,也没什么……”
褚遥心中警铃大作,肌肉紧绷。朱夫人似乎被她的紧张逗笑了,瞥了眼书架,眉梢微扬,嗓音更柔和,“你是来把信送回来的?为什么?”
看来朱夫人什么都知道,简直是个妖怪。褚遥放弃抵赖,坦然看着朱夫人:“信里的事,和我无关,物归原主比较好。”
“物归原主吗?怎么不直接找到我呢?”朱夫人耐心地追问,就见面前少年皱了皱眉,露出一丝烦恼:“那样看起来像是一种要挟。而且你不会尴尬吗?”
朱夫人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愉快的笑声,仿佛山泉银铃。褚遥脸皮一绷,四下看看,忍不住开口:“你要不小声点?”
朱夫人笑得更开心了,直到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她抚胸喘息,平复了呼吸,才笑盈盈地看着褚遥,柔声道:“怪不得文殊奴喜欢你。你果然很有趣。”
少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眼中却没有一丝阴暗的情愫:没有对色相的贪婪,没有对她不守妇道的鄙夷,甚至连对撞破秘密、会被灭口的恐惧都没有。
朱夫人玩味地看着褚遥,脸色忽然一冷:“你撞破了朱家的阴私,不怕被我灭口?”
褚遥的肢体更加紧绷,语气却平静:“我会逃跑。”
“噗嗤。”朱夫人掩唇,冷色瞬间淡去,恢复温柔可亲的笑颜:“你倒很自信。褚遥,我再问你一次,你来我相公的书房做什么?”
“总之,我不是来抓奸的。”褚遥诚恳地看着朱夫人,“我就是想看看书房里有没有什么宝贝,比如绝世心法,武功秘籍什么。”
“原来是个小贼。”朱夫人似乎信了,有些嘲讽地勾了勾唇角,“你们这些学武的人啊……”
褚遥抠了抠脚趾。【她居然信了!】虽然自己也不算完全在说谎。
朱夫人好像失去了兴致,淡淡道:“这里可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但你把信送回来,我很欢喜,可以送你一件礼物。”
褚遥摇头:“夫人,我不会多嘴多舌,礼物就不必了……”
“拿上礼物,或者把你剁碎了喂鱼,选一个。”朱夫人笑得妩媚。
褚遥提着一卷挂轴、一包银锭子,从书房正门离开时,神色还有点恍惚。院门已经锁了,她还是得翻墙离开。落地那一瞬间,久违的电子音夹杂着某种刺耳的电流声传入脑海。褚遥一个踉跄,猛地甩了甩头,等听完了播报,不禁苦笑起来。
“你的基础轻功已经无法再通过浇水……错误,已更正。你的基础轻功已经无法再通过翻墙提高。”
“恭喜你获得稀有道具《步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