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耍嘴皮子卵用没得,二回见到老子客气些!哎哟!师兄你打我脑壳咋子嘛!”②
“你个瓜娃子,喊你稳道点!”
人群中,一个瘦高的青年将矮个儿少年拎——是真的拎,跟提瘦脖鸡似的——下了擂台,而后弯腰将被踹下台的中年大汉拉起来,还给对方掸掸灰,用有点别扭的中原官话道:
“细娃儿气性大,你莫跟他一般见识。不过嘛,背后说人,应该也不是你们中原人的规矩吧?”
说话的人穿一身黑蓝相间,肩膀、肘弯等关节处都有奇特金属连接件的修身劲装,腰间束紧的革带更显腰窄腿长,浓黑微卷的长发半扎在肩后,露出一张麦色的、深目高鼻的异域面庞。
大概是说不惯官话,男人吐词柔缓,狭长眸子也懒洋洋的,像只餍足休憩的大猫。但那蕴藏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和腰间几个散发不详气息的革袋,无不透露出此人的危险。
被他提溜着衣领的小孩,看年岁和朱渟渊差不多,穿得更是……琳琅满目,衣服上挂满鸡零狗碎分不清用途的小玩意,头发扎了个潦草的马尾。他挂在半空,不再张牙舞爪,跟在师兄后头连连点头:“硬是硬是!”
被打落擂台的中年大汉脸上有些挂不住,气哼哼地一抱拳,扭头便钻入人群了。那青年混不在意,保持着提着自家师弟的姿态,环视一圈。围观看热闹的下意识退了一步。
褚遥从听到熟悉的腔调时就存了凑热闹的心,跟着连教头往前走了两步,隐约看到一头令她嫉妒的黑浓秀发,还是天然卷!连教头却是意外,最近异地来客不少,却没听说有蜀地的客人。
人群散开,正好把褚遥和连教头显出来。那青年见连教头挂了武馆的牌子,穿着也与他人不同,迈着大长腿、提着小师弟就走了过来,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到现在也不把人放下来。
褚遥很难不两眼放光,自以为隐蔽地将来人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一米八,不,可能得有一米九的大帅哥!阳光亲吻过的麦色肌肤!高挺如山岳的优越鼻型!下睫毛都那么长!啊,这臂力,这细腰,这大长腿!
目光在隐隐凸显的二头肌上多流连了片刻,褚遥对上一双黑亮的圆眼睛。打扮别致的少年突然像炸了毛的猫,挣扎起来,被青年一爪子摁在脑袋上,又老实了,只是对着褚遥龇牙。
褚遥莫名其妙,下意识地瞪了回去。青年帅哥不在意两个小孩的眉来眼去,微微俯视连教头,琥珀色的眸子柔和了五官的攻击性,一口川渝方言,听着倒有点乖:
“我们是唐家堡来的,你们馆主在哪儿喃?”
“啊,原来是唐门来的贵客,失敬失敬!”连教头连忙行礼,“馆主今日刚回来,正在后院休息,您和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我是唐不离,这是我师弟唐缇。”唐不离把唐缇放到地上,又抓住了唐缇背在身上的一个竹制背包,将准备蹦跶的唐缇稳稳控在原地,“我们门主有话要带给朱馆主,劳烦你带个路哈。”
连教头闻言,连忙引路带二人去会客厅,“门子竟然没为二位少侠通报,真是太怠慢贵客了!请跟我来!”
唐不离和唐缇没走多远,唐缇咋呼的嗓门就传了过来,似乎有意要让人听见:“师兄,小心点哈,这里的人鬼得很!刚会儿有个男的,一直色迷日眼盯斗你看到起!”
褚遥一口老血梗在脖子里,脸上有点发烫。就听唐不离懒洋洋地回应:“你娃再扯拐,我就把你吊在树巅巅上,我个人回切咯。”
“你咋个硬是不信我嘛!我儿豁!”
练武场上也有走南闯北、懂得蜀地方言的,听着唐缇的话,眼神立刻就不对了。褚遥原地向后转,假装无事发生,心里还是有点小雀跃。
是唐门耶!秋林拾落叶,飞花伴流星,在现世某款游戏中,唐门可是凭借轻功、暗器、机关术傲视武林的蜀川名门!要是能搭上话,搞不好可以拜入门中呢!
不,还是先打听打听这里的唐门是个什么设定,万一是古某人武侠世界中的唐门,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从连教头的反应来看,此处世界的唐门也是极具声望的江湖豪门,那么,以唐门门主的地位,怎么会有话传给朱祥这样的区区武馆馆主?
会客厅,匆匆赶来的朱祥听完唐不离的话,多年养气功夫一朝破功,盯着眼前青年,一字一顿道:“一派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