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童贯要联金伐辽,命令升为保静军节度使的种师道掩护诸将,种师道却认为这种事干不得,再一次惹得童贯不高兴。
在种师道看来,辽国一旦被灭,稳固的三角关系就会失去平衡,宋朝今后就得自己扛起所有的问题,再说宋朝与辽国有约,如果联金伐辽,就是违约,首先在道义上就输了。
童贯才不管什么三角两角,更不管什么道义不道义,他只想立个大功,以便堵住人们的嘴,再也不想听到有人在背后说他只会吃干饭。
结果他不听劝告,一意孤行,军队到达白沟一带,与辽军一接战,宋军就被对方的鼓噪吓得慌了手脚,伤亡不小。
好在未酿成大败,而这个“成果”的取得,全拜种师道的先见之明所赐——他事先就命令每人手持一根巨棍,辽军一近身,就用巨棍使劲朝对方招呼。
坚固的铠甲也许刀枪不入,却扛不住巨棍的猛揍,那么大一根棍子扫过来,也是不好招架的。
04
这一仗,实际上双方都未占到便宜,但是辽人却很“委屈”,因为两国和平友好了那么多年,你怎么说毁约就毁约,突然搞什么“联金攻辽”呢?
辽国派来使者讲道理,指责宋朝为获一时之利而不惜弃百年之好、结豺狼之邻,必将给今后留下巨大祸患,这场危机的始作俑者童贯却像个哑巴那样无言以对。
而保持和平正是种师道所希望的,他趁机进谏说,咱们应该答应辽使退兵的要求。
你这不是帮敌人说话吗?童贯抓住这个借口,弹劾种师道助贼。
宰相王黼(此人因善于巧言献媚曾连升八级)自然站在童贯一边,令种师道退休,让刘延庆(南宋“中兴四将”之一刘光世之父)取而代之。
没想到,刘延庆却在卢沟打了败仗。
宋徽宗想,还是种师道靠得住啊,算了你复出吧,又起用他为宪州刺史、环州知州。
不料时间不长,当种师道归任保静军节度使后又被致仕退休,而这一次被退休的原因,连《宋史》都只字未提。
估计又是被挤兑走的,连史官都不好意思记录了。
种师道倒是想得开,到南山豹林谷隐居去了,没想到逍遥日子没过多久,就接到宋徽宗要他立即进京的命令。
原来敌人又来了。这一回来的不是辽人,是童贯与虎谋皮的金人。
宋徽宗的加封命令是同时到达的,加封种师道为检校少保、静难军节度使、京畿河北制置使,还给了他自行征兵征粮的权力。
在豹林谷隐居的种师道没有直接进京,而是立即启程往东,快马加鞭赶到姚平仲处,带上后者的7千步骑一齐北上。
05
区区7千人就想与金人的大军作对,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找死”呢?
有人劝他别去送死,何况完颜宗望(金太祖第二子)已经率军打到京城下,去也来不及了。他瞪了那人一眼,反而加快了前进的节奏。
谁说我才7千人?兵不厌诈都不懂,还打什么仗!
种师道命人沿途张贴告示:种少保率兵百万前来。
加上一到就毫不畏惧地直逼敌营,金军真以为来了百万大军,竟然吓得拔营而走,他们朝北迁移了一段距离,以避“百万”宋军锋芒。
那时的大老板已经换成了宋钦宗,他一听老种(种师道当时年纪不小了,人们管他叫老种)来了,高兴得一跃而起,感觉又有了希望。
尽管这一仗没有打成,但种师道吓得金兵北移的功劳并不亚于真刀真枪的大胜,不然都城早就完蛋了。所以宋钦宗拜他为检校少傅、同知枢密院、京畿两河宣抚使,诸道兵马全部由他统领。
据《宋史》记录,金国使者王汭在宋廷蛮横得不得了,既傲慢又强硬,但种师道来了之后,王汭见宋朝大臣都要对他乖乖地行跪拜礼,不敢有半点儿放肆。
宋钦宗指着种师道说,这都是因为你,言语中不乏醋意——我这个皇上的面子,也没你大哦。
种师道到来之前,宋钦宗就已与金人讲和,答应给金人巨额赔款。种师道建议他拖延交纳赔款,时间一长,金军肯定会懈怠,都想回北方老家,那时再阻其归路,将其消灭在黄河一带。
没想到这个正确建议却被主和的宰相李彦一口否决。主战派也不同意这个策略,他们想对金兵发动突然袭击,一举搞定。
两边都不“讨好”,种师道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06
当姚平仲父亲姚古率熙河兵入援,宋军实力增强后,宋钦宗也膨胀了,天天催种师道出战。
种师道倒是想出战,但此时出战胜算不大,无把握的仗,他是不会打的,等过了春分,他弟弟种师中率军赶到,再出战也不迟。
而那时距春分仅有8天,宋钦宗却连这几天都等不得,决定绕过种师道,与都统制姚平仲秘密商量半夜劫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