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魏夫人”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又有力量:“尔等精怪,修行不易,既然你已借人身依附,难道不知此举已违逆天道,久久不离,势必会损人元气,”
“当日上山,你假装受伤,魏夫人心存善念,上前查看,给你了可乘之机。魏夫人何其无辜,受此苦楚。你快快离去,切莫因自身执念,祸害无辜之人!”
听了李令曦的话,“魏夫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戒备怨恨的眼神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
她猛然开口,嘶吼道:“滚开!这是我的事,你们少管!”
李令曦轻轻摇了摇头:“你的执念,已成为了枷锁,锁住了你,也锁住了无辜之人。”
她向“魏夫人”走去,强大的精神力缓缓收紧,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你可知,怨气冲天,最终会遭到天谴,让你魂飞魄散?本座已算知你心中执念,若你愿离开魏夫人的身体,本座可以帮你,如此尚有一线生机。”
“生机?”魏夫人昂起头,脸上表情扭曲,露出一声满含嘲讽与悲凉的狞笑:“说得好听罢了!我的孩儿们无辜惨死的时候……可曾有人给他们生机?!”
“你们这些有权有势、心狠手辣的人类,光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为了一己私欲,残忍杀害了多少无辜生灵?我的孩儿们……我要为你们报仇!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血债血偿!”
“魏夫人”情绪突然爆发,她面目狰狞,毛发竖起,修长手指上的指甲瞬间又长了几分,狠狠地划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人脸与尖嘴利齿的黄鼠狼脸不断变换,交替出现。
然而不变的,是那双眼神中隐藏着的痛苦与悲伤,那是一个母亲最大的伤痛与执念。
丧子之痛,足以让一个母亲失去理智,也足以让一个母亲成为无畏的复仇者。
李令曦左手迅速掐了一个安神定魄的法诀,口中默念清心咒,同时右手向上一扬。
霎时,一道无形的禁制笼罩了整个房间,隔绝了内外的声音,也压制了黄鼠狼精爆发的妖力。“魏夫人”的身体僵住,仿佛被无形绳索捆住,不得动弹。
与此同时,那暴虐怒涨的怨气也被遏制住了,她褪去狰狞怒容,脸上现出悲伤之色,发出呜咽的悲泣声。
李令曦走到她面前,目光如炬,沉声道:“黄三娘,你为子复仇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冤有头债有主,你决不能以强占魏夫人之身为由,害她性命。而且,你这样不仅会让自己不足百年的修行功亏一篑,还会魂飞魄散。到时,你那惨死的孩儿们,冤魂又该向何处而去呢?”
她的声音缓和下来:“我今天来此并不是为了强行逼迫你,或致你于死地。你也看到了,如果我想,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你打回原形。”
“但我没有那样做,因为我知道事出必有因。”
“若信得过我,你可以把事情交给我处理,我会找到害你孩儿的凶手。”
听到自己的本名被叫了出来,黄三娘缓缓抬起头。
李令曦的一番话让她彻底清醒了。
她明白,眼前这个青衣女子的确法力高深,且有着洞察世事与人心的本事。
望着李令曦那双如深潭般幽深澄澈的眼睛,黄三娘卸下了心防,无力地滑靠在椅背上,思绪飘回了多年前。
二十三年前。
城外紫云山。
黄三娘一家在此山中居住了很多年,世代清修,深居简出,很少涉足山下。
三个孩子中,黄大郎是最勤快懂事的,一大早他就跑到林中去找野果,准备带回家给妈妈和弟弟妹妹吃。
深秋季节,山上一片金黄,果子都已熟透,等待小动物去品尝。
橡子、栗子、松子散落满地。还有野莓果,山楂、桑葚、拐枣……
大郎一会去这棵树下,一会又被另一处的果实吸引,忙得不亦乐乎,完全沉浸在了收获的喜悦中。
与此同时,五个身着劲衣,背着弓弩的男子正骑着马,慢步走在上山的路上。
到了山腰,道路变得崎岖陡峭起来,他们下了马,开始步行。
一个瘦高个抱怨道:“眼下都过了狩猎的时期了,还非要让我们上山来找猎物……”
旁边的单眼皮男子应和道:“就是,还要找什么跟婴儿差不多的猎物。要我说,猎物不是越大越好嘛,那么小的吃起来也没肉啊,真不知道这些贵人们在想什么。”
中间略胖的男子打断他们的话:“咱们拿钱办事,贵人们怎么交待,咱们就怎么办,还是早点弄完好回去交差吧。”
他四处观察了下地形,指着前方的树林道:“咱们分开去找,有什么发现就互相告诉一声。”
五人分成三组,朝不同方位去了。
瘦高个和单眼皮结伴而行,没走多久,他们就发现了黄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