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因此处偏僻杂草丛生,水中也水草蔓延,这才拦住了婴儿,没让他漂出多远。
绿荷赶紧去旁边找了个棍子,勾住婴儿的衣服,将他弄上了岸。
天气寒凉,夜深露重,小婴儿冻得有些发紫。
“天杀的,这到底是什么人如此狠心,竟把刚出生的孩子扔到河里……这孩子也真是个命大的,都这样了也不哭不闹。”
绿荷担心孩子没气了,忙伸手去探了探。
幸好,还活着!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心疼地脱下自己的外衣,包在婴儿身上。这时,她突然想起方才那黑衣人的自言自语,好像提到了……杜妃?
杜妃,刚出生的婴儿……
绿荷虽是伺候太妃的宫女,但关于杜陆二妃同时怀孕的事也略有耳闻。
她低头看了看那慢慢变红润的小脸,不敢去猜测这其中的惊天阴谋。
“这孩子,可怎么办才好呢……”思考了半晌,绿荷做出了决定。
她去厨房拿了个木盆,轻手轻脚地把裹着衣服的婴儿放进去,想了想,又摘下自己脖子上的银制长命锁,放在他身上。
然后将木盆放在水面上,略微使劲往前一推,木盆便顺着水流缓缓漂走了。
注视着渐渐远去的木盆,绿荷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你福大命大,要顺利活下来啊!”
不寻常的一夜过去了。
后宫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杜琼芝的精心布局和谋划下,任萧辰之后派人调查,也毫无破绽,坐实了陆韫雪产下妖孽之事。
三天后,朝堂之上。
萧辰高坐龙椅,面色阴沉,眼神冰冷如刀。
众臣噤若寒蝉,宣旨的声音响彻大殿。
“陆氏韫雪,入侍宫闱,本应恪守妇德,为天下女子之典范。然其行为不端,招致邪祟,竟产下非人之物。此事乃动摇国本、亵渎天家血脉之滔天大罪,实乃罪不容诛。然念其曾侍奉朕躬,姑且留其性命。着褫夺封号,废为庶人,即刻打入冷宫,非死不得出,其宫人一律遣散,一应用度,按罪妇之例供给,钦此!”
陆妃产下妖怪,惹怒圣颜,被打入冷宫。
杜妃产下皇子,圣心大悦,擢升为贵妃。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等皇子慢慢长大,这贵妃变皇后也是指日可待了。
一个月后。
毓秀宫。
“哇哇……哇哇……”
摇篮中的婴儿饿了,小嘴一撇,大声哭起来。
兰英在外面听到声音,连忙走进来,却见杜琼芝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任由孩子哭得脸都涨红了也纹丝不动。
她默默叹了口气,将婴儿抱起来,交给外间的奶娘喂奶。
孩子并不是亲生的,所以杜琼芝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每每听到孩子哭了,杜琼芝就会觉得内心烦躁,根本不想去管他。
兰英走到她身边,劝道:“娘娘,奴婢知道您心里不舒坦。可如今既木已成舟,往后这孩子便就是您的了。就算是为了您自己着想,也得做做样子不是?否则时间长了,陛下怕是会起疑心的。届时,不仅功亏一篑,恐怕还会惹祸上身哪。”
杜琼芝无声地叹了口气,站起身吩咐道:“去看看奶娘喂好了没,喂好了便抱进来让本宫看看。”
兰英笑着道:“是,娘娘。”
她将婴儿递到杜琼芝面前,逗着孩子:“娘娘您看,这小脸蛋儿胖嘟嘟的,还挺可爱的。”
杜琼芝低头看去,襁褓中的婴儿褪去了刚出生的满脸红紫和褶皱,变得圆润饱满,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睁着,不知在看哪儿,粉嫩的小嘴不时发出“喔…喔…”的奶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