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刘栓毫不犹豫,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钱袋,“我这就去!王叔,你跟我搭把手,快去快回!”
王老实应了一声,两人再次冲入暮色中。
王杏没有停留,她转身面对院内紧张望着的几人:“老憨叔,老憨婶,孙嫂子,石头哥,石头嫂子,听着!今晚,咱们有要紧大事要办!原来的规矩,今晚破例!”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老憨叔,婶子,石头嫂子,你们立刻把正房再彻底打扫一遍,所有角落都不能有灰尘!用开水烫洗所有要用到的盆、碗、工具!一点油腥都不能沾!”
“孙嫂子,烧水不停!另外,准备几个干净的新陶盆,还有,找最细密的纱布出来,至少三层!”
“石头哥,你去检查下正房炉灶,把火膛清干净,准备好松木柴!”
王老憨等人从王杏的神情和语气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大,纷纷应声,各自忙碌起来。
王杏自己则快步走进正房衣柜,她仔细检查刘栓之前送来的那些精细模具,又将明日要用的礼盒一一取出检查。
她的心跳依然很快,手心里也有些汗,又想起幼弟与她曾说过的话:“大姐,做事最怕忙中出错。越急,心里越要稳,手上越要准。一步一步来,总能做完。”
对,一步一步来。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默默演练每一个步骤,预想着可能出现的纰漏和应对之法。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刘栓和王老实背着鼓鼓囊囊的袋子,满头大汗地回来了。袋子里是王杏要求的全部精料,甚至更多一些。
“铺子差点关门,幸好我熟,硬敲开的。”刘栓抹了把汗,将东西小心翼翼放在堂屋干净的桌上。
王杏上前一一验看。面粉雪白细腻,芝麻颗粒饱满香气扑鼻,核桃仁色泽匀净,□□糖晶莹,油液清亮,都是上等货色。
刘柱如往常一样,赶着关城门前出了镇子,来到松岗小院准备结算当日的钱款。
当他进入大院时,眼前的情景让他大吃一惊。
院里不见往日的闲散,王老憨和媳妇正在就着灯笼的光,用细毛刷极其小心地清洁着几套模具。孙寡妇在灶间烧火,锅里煮的蒸气腾腾。王石头媳妇则在一旁用新纱布过滤着什么。
正房门窗紧闭,但纸窗上映出不止一个人忙碌的身影,而他的堂哥竟也在这里。
恰好王杏这时出来,她额上绑着一块白布吸汗,脸颊因忙碌和灶火显得微红。
“柱子哥,明日低端巧酥,只做一百个。”
“一百个?”刘柱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
“对,一百个。明早由石头哥和他媳妇负责,在后院做。其他人,今晚和明天上午,都有更要紧的事。”
王杏继续对刘柱交代,语速极快:“柱子哥,今晚的钱,我爹一会儿跟你结算。另外,明日这一百个你拿到后,只保证码头最核心的那几个老位置,每个点少放些,就说今日原料不足,让大家担待。卖完即止,不要跟人多解释。”
刘柱连连点头:“明白了,杏妹子!你放心,码头那边我晓得怎么安排,绝不会出岔子!”
王杏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又开始忙碌。
刘柱按捺住激动,在院子里等了片刻,王老实出来结算今日银钱。
结算完,刘柱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凑到刘栓身边:“哥,要做多少盒?这么大阵仗?”
刘栓低声道:“陈老爷……下了十盒单子,明天午时前就要。成了,咱们就真的翻身了!”
刘柱倒吸一口凉气,心脏也跟着狂跳起来,立刻问:“需要我做什么?”
“你管好码头那边,别出乱子,就是最大的帮忙。。。。。。”刘栓拍拍堂弟的肩膀。
刘柱点头,不再多留。
正房房间内,王杏仿佛不知疲倦,每一个步骤都亲力亲为,要求严苛到近乎偏执。
从炒芝麻、捣碾、过筛;到核桃仁去衣、微焙、切碎,颗粒大小必须均匀;再到和面……压模。。。。。。烙制。。。。。。
王老憨夫妇按照她的指令,在一旁递送工具、保持所有接触面洁净。
孙寡妇负责将压好的胚子,用特制的薄竹片转移到铺着干净细纱布的竹筛上,动作轻如拈花。
王石头媳妇严格按照王杏的要求控制,必须是稳定、均匀、无烟的文火。
时间在极度专注和重复劳作中飞速流逝,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墨蓝,又透出隐隐的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