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灵启动后的第一个时辰,林素衣如坠冰窟。
丹田空空如也,气旋溃散,经脉干涸抽痛。更糟的是强行吸收阳火灵气造成的属性冲突:木生火,火克金,而她主修水、木,体内五行失衡,脏腑如被无形火焰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视线模糊,耳中嗡鸣。
但她不能倒下。子时将至,道士的作法大典即将开始,而远方的剑光……她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那股越来越近的锋锐气息。
“必须恢复一点灵力。”她咬牙,试图从空气中汲取灵气。但此刻的身体像个漏水的破桶,吸入的灵气十不存一,大部分从经脉裂缝中逸散。
唯一的机会是井水。隐灵启动后,井水灵气虽已消散,但水中仍残存着灵珠长久浸润的“本源印记”——一种不显灵气波动,却对修复经脉有益的水性精华。
王氏见她脸色惨白,倒了碗水喂她。林素衣小口吞咽,同时运转残存的先天之气,引导水中精华流向损伤最重的几条经脉。
效果微弱,但聊胜于无。一刻钟后,她终于能勉强坐直,眼前的重影稍退。
院子里传来喧闹声。村民们开始向古井聚集,准备观看子时的作法仪式。林大山和王氏也要去,王氏犹豫地看着女儿:“素衣一个人在家……”
“带着吧。”林奶奶拄着拐杖过来,“放在我屋里,我看着。”
林素衣心中一暖。老人将她抱到偏屋的炕上,盖好薄被,粗糙的手掌轻拍她的背:“睡吧,一觉醒来就好了。”
可她睡不着。
子时一刻,作法开始。
道士在井边设了法坛,三炷高香点燃,青烟笔直上升。他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村民们围成半圆,屏息观看。
林素衣的感知勉强延伸到井边。她“看”到道士并非装模作样——每一步踏出,都引动微弱的地脉之气;每一声咒文,都牵动空气中的灵气涟漪。这是个真修士,至少炼气五层,但功法路数不正,带着邪祟气。
作法进行到关键处。道士将玉佩抛入香炉,以符火焚烧。玉佩在火焰中噼啪作响,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这是要彻底毁掉这件监控法器,同时激发其内残存的灵气,形成一次强力的探查冲击。
“他在找灵珠。”林素衣明悟。探查冲击会扫过整个古井及周边区域,若灵珠没有启动隐灵,必被锁定。而即便隐灵,如此强度的冲击也可能引发细微反应。
她紧张地关注着。
道士桃木剑一指,香炉中腾起一道青光,直冲井口。青光入水,化作无数细丝向下蔓延,如渔网般罩向井底。
时间仿佛凝固。
三息、五息、十息……
井底毫无反应。青光细丝触碰到裂缝处的灵珠,如触顽石,滑过无痕。道士眉头紧皱,又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桃木剑上。剑身泛起血光,探查强度倍增。
还是无果。
“怎么可能……”道士喃喃。白天他明明感应到井中有浓郁妖气,怎会一夜之间消失无踪?除非……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林家方向。
林素衣心中警铃大作。被怀疑了!
果然,道士收了法坛,对村民们朗声道:“妖物狡诈,已逃离古井,附身他处。待贫道再查!”
他手持罗盘,装模作样地在村里走动,实则一步步逼近林家院子。
林素衣大脑飞速运转。道士若进屋探查,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瞒不过。必须想办法引开他,或者制造混乱。
有了。
她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先天之气,催动其散发出一缕极微弱的“异样波动”——不是灵气波动,而是生命气息的异常,模拟重病孩童濒死时的“阳气涣散”。
这缕波动极其隐晦,但道士手中的罗盘是专为探查异常而炼制的法器,立刻捕捉到了。
罗盘指针猛转,指向林家偏屋。
道士眼睛一亮,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远空剑光已至村口。
剑光收敛,现出一老一少两道身影。青袍老者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整个村子,最终落在井边还未撤去的法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