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衣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点头。
协议达成。
玄诚子转身对锦衣少年道:“明轩,去通知张府,就说此地之事青玄门接手了,让他们勿再插手。然后你守在村外,三日内任何人不得靠近此村十里范围。”
“是,师叔。”明轩应声,转身御剑而去。
玄诚子又看向林素衣:“这三日,老夫便在你家借住,可方便?”
这不是询问,是通知。
林素衣能说什么?只能点头。
当夜,玄诚子就在林家堂屋打坐。他气息收敛如凡人,但林素衣能感知到,整个院子乃至整个村子,都已笼罩在他的神识之下。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林素衣躺在偏屋炕上,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她尝试内视,丹田依旧空空,经脉损伤未愈。三日时间,她必须尽可能恢复,同时……想办法与灵珠建立更深的联系。
灵珠传来的“拖住三日”的信息,说明它也在谋划什么。三日后母珠苏醒,会怎样?能帮她脱困吗?还是反而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她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棋。
后半夜,她偷偷尝试吸收月华灵气。玄诚子的神识如无形的网,她不敢有大动作,只能以最细微的方式,一缕一缕地引入体内。效率低得可怜,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第一日,平静度过。
玄诚子大部分时间在打坐,偶尔会到院子里走走,看看古井方向。他也与林大山夫妇交谈,态度温和,自称是云游道人,路过此地见林素衣有缘,想收为徒。
林大山和王氏又惊又喜又疑。喜的是女儿被高人看中,疑的是这道人来历不明。但玄诚子谈吐不俗,气度非凡,又出示了青玄门的信物——一块刻有云纹的青色玉牌,才渐渐取信于他们。
“素衣还小,能否等她大些再去?”王氏小心翼翼地问。
“夫人放心,贫道不急于一时。”玄诚子微笑,“只是先结个缘法,待时机成熟再行拜师之礼。”
这话让林家人稍安。
但林素衣知道,所谓“时机成熟”,就是三日后。无论母珠是否苏醒,她都会被带走。
第二日,村里来了几个陌生人。
是张府的人,为首的是张师爷。他们被明轩拦在村外,双方对峙片刻后,张师爷带人悻悻离去。临走前,他深深望了村子一眼,眼神复杂。
林素衣通过玄诚子神识的细微波动,感应到了这件事。青玄门的名头果然好用,张府不敢硬抗。但这不代表危险解除——张府可能去搬更厉害的靠山,或者暗中使绊子。
她必须加快准备。
这一日,她冒险加大了灵气吸收量。玄诚子的神识虽密,但并非无懈可击——他主要监控的是古井和她本人,对天地灵气的微观流动关注有限。林素衣像蚂蚁搬家,一点一点地积累灵力。
到傍晚时,她终于重新凝聚出微小的气旋,修为勉强恢复到炼气一层初阶。经脉损伤在井水精华的滋养下,也修复了三成。
第三日,清晨。
林素衣醒来时,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波动。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体内——先天之气在自动流转,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它像被什么东西牵引,隐隐指向古井方向。
灵珠在召唤。
她看向窗外,玄诚子已经站在院子里,负手望着古井方向,神色凝重。
“要来了。”他低声自语。
林素衣的心跳开始加快。今日就是三日之期的最后一天,母珠苏醒的时刻。会发生什么?灵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整个上午,村子里异常安静。鸟雀不鸣,虫蚁蛰伏,连风都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凡人感受不到,但修士和灵觉敏锐的生灵都能察觉。
午时,古井水面开始波动。
不是之前那种翻滚冒泡,而是有规律的涟漪,一圈一圈从井心荡开,像是水底有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