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一片漆黑。
竹林在夜风中摇曳,沙沙声如潮水起伏。月光被云层遮蔽,只透下几缕惨淡的光,勉强勾勒出窗棂的轮廓。
林素衣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那股窥视感如此真切,如芒在背。她能感觉到,窗外三尺处,有个人站在那里,隔着薄薄的窗纸,静静注视着她。
不是幻觉。不是错觉。
对方甚至没有刻意隐藏气息——或者说,隐藏了,但她体内的净尘灵珠对同源之力有特殊感应,就像磁石遇到铁。
时间仿佛凝固。
一息、两息、十息……
窗外的人没有动,林素衣也没有动。她在权衡:开口询问?假装不知?还是……先发制人?
但先发制人需要实力。她现在是“炼气三层”的幼童,而对方能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来到窗外,修为至少筑基以上。硬碰硬是找死。
就在她决定继续装傻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净尘传承者……果然是你。”
是个女子的声音,清冷如冰泉,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林素衣心脏骤缩。对方不仅知道她的存在,还知道净尘传承!这比预想的更糟。
“前辈是?”她终于开口,声音保持着孩童的稚嫩,但语气已不再伪装。
“开窗吧,我有话要说。”女子道,“放心,若我想对你不利,不会等到现在。”
林素衣犹豫片刻,还是起身推开了窗。
月光从云隙漏下,照亮了窗外的人。
那是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女修,着青玄门内门长老的月白道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她容貌清丽,但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像是承载了太多心事。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却泛着极淡的蓝色,瞳孔深处隐约有符文流转。
那只蓝眼,让林素衣体内的灵珠轻轻一震。
是同源的气息!
“你……”林素衣怔住。
女修微微抬手,一道隔音结界无声展开,将小屋与外界完全隔绝。做完这些,她才缓缓开口:“我叫云华,青玄门净尘峰长老——虽然那座峰,如今已改名‘清源峰’。”
净尘峰?林素衣想起灵珠感应的方向,正是青玄门西南方位。
“前辈也是净尘传人?”她试探着问。
云华摇头,又点头:“是,也不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师父,是净尘宗最后的传人。千年前净尘宗遭劫时,她重伤逃至此地,被当时的青玄门掌门所救。为报恩,也为了隐藏身份,她拜入青玄门,暗中寻找重建净尘宗的契机。”
“但她失败了?”林素衣问。
“失败了。”云华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师父临终前将净尘核心传承封印于地底,只留下一枚‘净尘之眼’传给我。”她指了指自己的右眼,“这只眼,能感应净尘之力,也能看破虚妄。所以那夜你在井边得传承时,我就感应到了。”
林素衣恍然。难怪对方能找到她,难怪知道净尘传承。
“前辈既然早已知晓,为何现在才现身?”她问。
“因为我在观察。”云华直视她的眼睛,“看你是否值得托付,看你能否守住秘密,看你的心性、资质、机缘。净尘传承太重要,不能交给一个莽撞或短视之人。”
“那前辈观察的结果是?”
“尚可。”云华淡淡道,“你懂得隐藏,懂得隐忍,知道在实力不足时蛰伏。但还不够——你今夜布阵探查地底,太过冒险。若非我提前在育道院周围布下遮掩结界,你的阵法波动早被护山大阵捕捉,届时宗门执法堂必来查问。”
林素衣心中一凛。原来她自以为隐秘的行动,早就在别人监视之下。
“前辈教训的是。”她低头认错。
云华神色稍缓:“你还年幼,有此失误也属正常。重要的是今后。”她顿了顿,“你可知青玄门与净尘宗的真正关系?”
林素衣摇头。
“千年前净尘宗覆灭,表面上是仇家联手围攻,实则另有隐情。”云华声音转冷,“我师父调查多年,发现当年围攻净尘宗的势力中,有青玄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