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是人?!
这念头冒出来的一刹那,林临觉得自己兴许是疯了,这样的环境怎么能住人呢。
她快走两步上前去,接着看到自己毕生难忘的场景——
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女生,被捆的结结实实,如同猪仔一样拴在猪圈门栓上,嘴上还贴着胶带,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她的下身已经被液体濡湿了,被洇湿的长裙深深浅浅的,散发着难闻的味道,身侧堆积着许多排泄物,林临知道,这些就是骚臭味的来源。
顾不上其他,林临脱下外套,搭在女孩的肩上,接着揭开对方的胶带。
“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女孩的眼前一片模糊,泪水夺眶而出!
她认得这个女生,下车的时候,她们打过一个照面,只不过没有说过话,“我们,我们是一个旅行社的。”
林临扳住女孩的肩膀,终于在她肿的不成样子的脸上看到一丝熟悉的模样,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对方是谁,“你们不是去找别的地方住了吗?你男朋友呢?”
提到这个,女孩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趴在林临的怀里痛哭起来。
林临知道,现在让她保持冷静简直比登天还难,便不顾对方身上的脏污,将对方搂紧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慰着,“你先哭,哭好了告诉我们,你男朋友呢,你为什么在这里?”
女孩手腕处两道青紫色淤痕,身上暴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擦伤大小有十几处,脚腕高高肿着,显然是逃跑过程中崴了脚。
她只是哭了几声,便立刻止住了,“我们跟导游吵架之后,就往佘李村外边走,想去找大巴车司机,但根本没找到大巴车司机,所以我们又回来,在村口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看到我们两个,就上来跟我们搭话,他比较机灵,看到有其他人围上来觉得不对劲,拉上我就往外面大路上跑,但是……”
“但是他们有枪,我听到砰的一声,腿都软了,还是我男朋友拉着我,一路跑到大路上去,我们想着也许是遇到黑导游了,和村里的人勾结起来骗我们钱,我们不旅游了,我们就想回去。”
女孩停顿了一下,眼瞳闪动着,泪水如珠串般滚落,身体开始不自然地颤抖,似乎回忆起了最不愿记起的噩梦。
“我们在大路上上了车,一开始那人还好好的,后面接了个电话,他就上了小路,接着,村口那几个人来了,他们手里有枪!真的有枪!”
山里的土猎户,有几杆土猎枪是正常的,林临拍拍她的后背,好让她别那么害怕。
“他拽着我的头发让我下车,然后有人把我男朋友带走了。然后我听到那个人说,‘a货,能买个好价钱。’还有人在旁边附和,说什么干完村里这一票就不干了,换了钱娶婆娘之类的话,我就知道完了,遇到人贩子了。”
林临问,“你还能站起来吗?”
“能。”女孩点点头。
“我扶着你,我们先出去,你先到我们房间里避一避。”林临说着,手上用力将女孩扶起,全然不顾女孩身上的血污,“你到了房间之后,去洗个澡,我衣橱里有换洗的衣服,你先换上。”
安排完这一切后,林临深一脚浅一脚地将女孩扶出来,就在这时,林临停住了动作,顺势躲进角落的饲料袋后,两个女孩身形纤瘦,略一侧身便能钻进去,何瑜费了些功夫,钻进去后还将饲料袋恢复原位,三人再不做声。
门外,突然出现了清晰的摩托车轰鸣。
“没了导游,谁去跟他们要钱?”佘武的声音影影绰绰地传来。
“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点小钱?”
佘武赔笑:“这不是能多赚一点是一点嘛,那男的说拿钱回来赎人,到现在还没回来,这女的放在窝棚里还是太不安全了,我看,还是别管那男的了,早点把女的转移出去。”
佘文道,“这女的长得不错,身材也好,能卖不少钱,你甘心和那些人平分?要我说,既然大家看着她跑了,那就是跑了,到时候咱兄弟俩转手一卖,卖个好价钱,远走高飞,谁还管那个狗屁佘万里。”
佘武:“佘万里那个狗东西,吃了这么多好的,也该吐点肉给大伙分分了,要我说,一不做二不休,干脆……”
“你傻啊,你知不知道杀人是犯法的!”
摩托车轰鸣声逐渐冷却,两人的声音却越来越近,听着,像是朝窝棚这边来了。
林临不由得紧张起来,屏住呼吸。
已经知道这些人是亡命之徒,那被发现的结果也显而易见了,她没敢有动作,怕这些杂草被小动作抖落,引起佘家兄弟的注意,但能清晰地感受到压在自己背上的何瑜胸口的起伏。
为了尽可能缩小三人的体积,林临怀里抱着那女孩,背后靠着何瑜,而何瑜也在尽可能压缩着两人之间的空隙,微微低头,将下巴放在林临的颈窝处,他放缓呼吸。
两人的脚步从眼前掠过,佘家兄弟的声音就在头上炸响,“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