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婚宴她也来了,你应该……有印象吧?。”
靳子衿点了点头,淡淡道:“知道。”
“去年城东‘江枫苑’那个项目,舅舅也参与了投标,策划案做得不错……”
汪金玉立即挺起了胸膛,很是自豪道:“哪里哪里。靳氏的规范在业界是出了名的,我们应该多学习。”
汪曼玉见缝插针,又将手指向另一侧:“这是晨雨,言言的表姐。在摩根华鑫做副总裁,年轻有为。”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骄傲,仿佛在展示一件精心打磨的作品:“晨雨从小就是孩子里最出色的,读书好,能力强,人情世故也通透。不像我们言言……”
她说着话锋一转,又落回温言身上,语气里染上些许无奈:“这孩子啊,从小就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人家女孩子这个年纪,哪个不是打扮得漂漂亮亮,会说话会来事?她就知道埋头读书,读傻了都。”
靳子衿听到这里,压了压眉头,下意识看向温言。
温言没有什么神情,脸上仍旧淡淡的,仿佛已经习惯了。
对面的汪晨雨适时地抿唇笑了笑,姿态优雅地放下茶杯,声音温温柔柔的:“姨妈,您别这么说言言。言言有言言的好,她专业能力强,性子静,稳当。”
她抬眼看向靳子衿,笑容得体:“靳总这样见惯大风大浪的人,可能反倒欣赏言言这种沉稳的性格呢。”
这话听着像解围,实则又将温言推到了“被评价”的位置上。
如果不是不会,温言都想给她翻个白眼。
靳子衿没有错漏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烦躁,连忙摸清了这是怎么一个情况。
看起来,温言并不喜欢她这两个亲戚。
正思索着,汪金玉接过话头,笑呵呵地:“是啊,言言这孩子,老实,本分。就是话太少了,性子闷。”
他看向靳子衿,语气状似关切:“子衿啊,你们相处,你可得多担待些。”
“要是觉得闷了,就多带她出来,跟我们晨雨学学,晨雨最会调节气氛了。”
汪曼玉连忙附和:“对对对,让晨雨多带带言言。”
“你说这结婚了,以后总得陪子衿出席一些场合吧?总不能一直这么闷着不说话,那多失礼……”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稠的“为你好”。每一句话都裹着糖衣,内里却是坚硬的评判和不容置疑的改造建议。
他们像一群熟练的工匠,围着温言这块“原材料”,讨论着她哪里需要打磨,哪里需要修饰,才能更配得上她身边的“主人”。
温言觉得喉咙发紧。
那些话语像细密的丝线,一层层缠上来,不痛,但令人窒息。
小时候,也是这样。
亲戚聚会,她永远是那个被拿来比较的“对照组”。
“你看晨雨和辰辰多大方”,“你看晨雨和辰辰多会说话”,“你要是有晨雨和辰辰一半就好了”。
她以为长大了,离开了,这一切就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