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啊……”祈枝抿了抿唇,小声道,“消息传得这么快吗?”
“那可不?”边上的褐衫男子忍不住凑了过来,“这天道门所处的琼琚山,乃是四方灵脉之一。前日,琼琚山忽现天地异象,动静之大,瞬间牵动了另外三处灵脉。”
“寒山素来封闭,没有传出什么消息。但暮雪谷的灵尊,归真派的剑尊,都在第一时间借由灵脉探查了天道门的情况。”他说着,不由皱紧了眉,“相传异象起时,琼琚山白昼似夜,暗云染血,天边还悬了一轮黑月……如今这人间仙门,不知晓此事的修者已是寥寥无几!”
末了,他摇头叹了一声:“这异象虽是骇人,可谁又能想到,久居仙门之首的天道门,竟会覆灭于一朝一夕,就连道尊也因此陨落……”
祈枝将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心虚得不敢说话。
“那可是道尊啊。”青衣女子神色凝重。
祈枝迟疑片刻,没忍住问了一句:“那,那究竟是什么人,竟有这样的通天本事……”
她话音刚落,边上又凑来一人:“问得好啊,这事儿还真挺难说的。”
祈枝不解:“为什么难说啊?”
“听说过魔尊晦月吗?”
“嗯!”祈枝点了点头,“天道预言,此魔注定灭世。”
“没错,就是这位!”那人勾指于桌上叩了两下,认真道,“五百年前,魔尊晦月来到人间,天边就悬了一轮至暗的黑月。而天道门所现异象,恰也是一轮黑月。所以不少人猜测,这事应是此魔所为。”
祈枝:“真的吗?”
那人闻言,摇了摇头:“但是——”
祈枝:“……”
行吧,还有但是。
“五百年前,众仙门曾倾尽全力将此魔重创,世间最后一位神明散灵陨落,神力于灭魔阵中化作一道封印,将其血肉神魂镇压在了琼琚山内!”
青衣女子闻言,把话接了下去:“世人皆知,这琼琚山中有两道神力封印,一道镇压着魔尊晦月,一道镇压着魔剑破妄。此次天道门遭此灾劫,琼琚山确实也破了一道封印,只是那被破的封印,并非镇压晦月的那一道,而是镇压破妄的。”
祈枝眨了眨眼,目光茫然:“那,那这意味着什么?”
褐衫男子提了两个问题:“若此事并非晦月所为,那轮暗月从何而来?若此事就是晦月所为,那山中被破的为何会是另一道与之无关的封印?”
祈枝歪头问道:“两道封印完全无关吗?”
“完全无关啊!破妄乃是上古魔神的命剑,那家伙都死四千多年了,他的剑除了封印地和晦月挨得近点儿,还能同那晦月有什么关系?”
“这事真是太奇怪了。”
“是啊!”
祈枝皱了皱眉,忍不住试探着问道:“那,除了黑月之外,这个晦月魔尊,可还有什么别的特征吗?比如样貌,或是……身旁可有什么灵宠?”
青衣女子略一思忖,沉声道:“相传晦月身侧有一凶兽,名为鬿雀——白首灰翼,鼠足虎爪,身形巨大,最喜食人!”
祈枝:“……”
“哎,不管怎样,如今魔剑破封,瞬间失了踪影,另一道封印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道尊已然陨落,也不知那道封印今后将由何人接管。”
“谁知道呢?”褐衫男子看戏似的低声笑道,“反正由谁接管,谁就能占了琼琚山那道灵脉,如今各方势力都盯着此处蠢蠢欲动呢。”
“天道门倒也不是彻底没人了,旁人若想将这灵脉占去,还得问问皇城那位‘仙师’同不同意。”
旁侧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高谈阔论起来。
祈枝缓缓垂下眼帘,再没能将那些话语听进心里。
或许,天道门真正的二师姐,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而她所认识的慕轻时……
从始至终,都是那终将灭世的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