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你三十块都没有?”那时黄鹤正在说话,从大衣里摸出一个牛皮钱包,抽了一张百元钞票给苏屿时,接着又对周姐和梁昊嚷嚷什么。
苏屿时没一会儿补回来七十块,这才听清。
“发生这么大一件事,咱们还咋营业,不歇个十天半个月的。”黄鹤右手手背拍在左手手心,长吁:“这人死在咱们店里,在场各位都有责任。”说着顺手把苏屿时递过来的七十块揣钱包里了。
三人不语。
救命,我们能有什么责任,社会哥是自己闯进来的,客人是我们疏散的,命是自己捡回来的,您还想怎样。
见众人沉默,黄鹤轻咳一声,话锋一转:“但也不是怪你们的意思,那幸好死的人不是店里的人,说到底还是咱们倒了霉,我呢,在社会上还是有点关系,协商协商应该问题不大。”
他叽里咕噜说了半天。
老板的屁话有什么好听的呢?
“散了吧散了吧。”黄鹤摸出一根烟,“什么时候上班等我通知。”
男网管点点头,猫着腰走了,周欣然对苏屿时使了个眼色,示意要不要一起,苏屿时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周姐本想问点什么,但看了眼黄鹤,还是先离开了。
黄鹤正在啜烟,一脸担忧地望向网吧门口的警l察,吞吐白雾,半晌才察觉身旁还站了个人,“嘢?你咋不回去?”
苏屿时捏捏手心,欲言又止,她和黄鹤不熟,但现在又有求于人,那种员工和老板之间的尴尬气氛特别明显。
“那个,黄。。。。。。黄老板,工资能不能预支一下?”
黄鹤眯了眯眼,眼缝里打量苏屿时,喷出一口烟气,“嘶,你刚去江园干嘛?”
“送朋友。”
“什么朋友那么有钱?”黄鹤清了清嗓,又去摸钱包,“三百够不够?”
“够了,谢谢。”苏屿时暗自松了口气,接过三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到时候在我工资里扣吧,我先走了。”
“等一下。”黄鹤叫住她,反复打量,“你刚真去江园送朋友?”
苏屿时定下脚步,觉得这人好奇怪,为什么一直问这个,隐隐约约有被冒犯到,她仔细观察黄鹤的表情,又没感受到那种恶臭的意味。
一时间迷惑起来:“是去送朋友,怎么了?”
“噢,黄哥给你打个预防针啊,那些有钱人说的话都别听啊,你年轻又漂亮,容易被老男人骗。”黄鹤一板一眼说着,砸吧一口烟,又说:“其实没别的意思啊,是你秦老师给我打过招呼了。”
秦老师。
她苏屿时没辍学以前的班主任,语文老师,非常非常喜欢苏屿时。
可辍学之后再也没见过面了,秦老师越好,苏屿时就越愧疚,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你秦老师的亲妹是我老婆!”黄鹤见苏屿时瞪着个大眼睛,摆摆手,“看你吓得,快回去吧快回去吧!!”
“我心里有数。”苏屿时揣着暖烘烘的三百块,“谢谢!”
她转身快步往家的方向走,眼底泛着泪光,也许谢的不是狗黄鹤,而是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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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叶家楼道忽然发出“咚”的一声,随即是叶栀的嚎叫:“啊~~~~~~~~”
先是霞姨从房间里冲出来,紧接着是叶礼华。俩人发现叶栀跌在楼梯的拐角处,正捂着自己膝盖嘤嘤嘤。
“哎唷喂,我的乖乖!”霞姨忙去扶她,叶礼华跟着也吓白了脸。
叶栀早有计划,哭着嚷嚷:“妈!妈!妈!姨!姨!姨!疼!疼!疼!!”
栀栀一喊疼,叶家抖三抖。
霞姨揭开她的睡裤,瞬间唇色惨白,“我的天,啥情况!咋一下就肿了!!”
大人们顾不得思考,连忙叫管家去开车。
于是,叶栀成功被送到了骨科医院,医生说是骨挫伤,但症状不严重,需要消肿,估计还要拄几天拐杖,问为什么肿这么快,当时那医生太忙,也没说出个名堂来,一笔带过。
叶栀成功逃过一劫,出于对她的信任,家里人完全没怀疑她,反倒是叶礼华气得想重修楼梯,叶栀却心虚地说是自己没看路,不必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