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从我来到她这里后,连让其他成员调整衣物的镜子都时常会出现差错,镜中的倒影长久停留在我的面目上。
她凑近了些,还能从倒影里见到属于我的不省心:衣服上的褶皱没有整理得恰当好处,一点颜料顽固的停留在衣袖。
她几乎可以想象,那些不省心是怎么被制造出来,又被我特意保留的。
一切正如我在合唱班里的定位一样,哪个音符出现了滞涩,就可以将我安排到滞涩旁边,让一切重新回归和谐秩序。
那些不省心是我留在身上的滞涩。
“但是,镜子呢,镜子还好吗?”
“我给你安排了专用的镜子。”她说,“你想给它切成圆的方的多边形的奇形怪状的,我都不管。”
“你放弃了我吗,伟大的指挥女士?”
“……”
镜子安排的区域并非是我的房间,它只是固定在我们原来照镜子调整衣着的地方,在对称里插入一个我的专属镜子。
我房间里的镜子甚至都被取走。
理由——
是那镜中的倒影爱上了在它面前照镜子的女性。
歌颂秩序的时刻不多,祂在镜中踮着脚尖,想要望见爱人的身影,听见爱人的步伐,然后,祂会成为她的倒影。
无望的爱,是吗?
是吧。
镜面上明明反射过许多种美丽,祂偏偏对其中一缕萌生爱意,想要长久的挽留,甚至忘记了成为别人的倒影。
指挥能对祂做的不多。
她既不能说我照镜子有错,也不能说那镜中的倒影不该去爱一个人。
一切有情生物都遵从着秩序,散漫如我,都在秩序的音符下行走,蒙受秩序的恩典。
祂只是不是人。
最后祂被限制在一定范围后——我照镜子时,秩序的令使就在我的身边,目光盯着祂的一举一动,而镜面上没有倒影出令使的身影,祂专心致志只为倒映我的身影——由指挥将此事用音符送到了太一面前。
万千规则的化身,庄严的太一,拨动自己手中的秩序,让天体在秩序中运转时,亦没有忘记处理这件小事。
当然,倘若一切之存在,皆在秩序的怀抱,诞生于太一之纶音,祂必然知晓,那镜中之倒影,被爱锁住了心神的存在,未来会创造何等伟业。
为此,祂从调度秩序的工作里拨冗莅临,问我,问一位即不信仰祂也不肯走向祂的人,是否能容许那倒影的存在。
“若是不能呢?”
祂手中秩序的丝线垂下来几缕,我的肢体有轻微的被摆弄感,然后是牵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