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吃饭去。”
仁王摸摸鼻子,看着心情貌似不错的她,只觉得女人真是阴晴不定比天气还难猜:“明明她骗了你,怎么感觉你反而比刚才心情好。”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确实有在尝试放下,这就够了。”
仁王听懂了,摸着辫子若有所思:“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幸村?”
高田西子淡淡瞥了他一眼:“为什么不说?他女朋友心情不好难道不该关心一下吗?就算他未来成就空前绝后独挑日本网坛大梁,现在他也只是希酱的男朋友。”
仁王懂了,他默默比了个ok的手势,摸出手机哐哐一顿输入,点击发送。
戸见宅,二楼练习室
空灵明净的乐曲中突然插入一段摇滚活力的来电彩铃,将整个场域的氛围破坏得一干二净。屋子中央,拉琴的人却充耳不闻,稳稳地操控着音符,直到一曲终,她缓缓睁开眼,看着手中的琴和弦,良久,长出口气,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希酱——”那头的人迫不及待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透着满满的焦心。相较之下,戸见希川反而从容平缓得不正常了:“精市,你都知道了。”
幸村没想到她一上来就直接点破,一时竟接不上话。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拐弯抹角的套话了。这么想着,他定了定神,也从容了些许:“嗯,仁王跟我说了,你现在还好吗?”
还好吗?
当然,毕竟这么多年了,她又不是真的十几岁的少年,承受力早就非比寻常了。
况且,就像她说的,她这辈子很富有,不缺这点爱。
一场噩梦而已,早就醒了,别一直惦记了。
——这套天衣无缝瞒天过海的说词,本该在此时再次发挥作用。但现在听着他温柔的声音,脑中闪现着他宠溺、包容的神情,戸见希川将要脱口的那口气一顿,精密的套话就变成了发自内心的倾诉:“没有表现的那么轻松,但毕竟这么多年了,肯定不会像当年那么束手无策了。”
话一出口,这通电话的基调就定了,戸见希川稳了稳心神,开始慢慢往回拉:
“精市,你知道我跟你们最大的差别是什么吗?是你们对这个世界有做加法的能力,而我却只能一直做减法。”
“我不敢有任何期待,习惯性悲观,习惯性逃避。哪怕一点小问题,我都习惯性用一刀切的方式解决:那就是断绝联系。”
“如果说人生的坎坷是一场噩梦,那有些噩梦确实如同泡沫一样,天亮就破了,但有些噩梦是扎根于血脉之中的,除非重新投胎,或者切掉海马体彻底遗忘,否则它就像野草一样,永远不能斩草除根。”
“所以我曾经很困扰,深陷深渊无法自拔,直到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不必斩草除根。”
“一块土地野草太多?没关系,在上面种树就行了。树不在多,贵在真心喜欢,主人精心养护,每天松土施肥,呵护它茁壮成长。等到它枝繁叶茂根系盘结,被遗忘的野草自然而然也就枯萎了,就算还有残余,那只是偶有困扰,影响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