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俯下身,结结实实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沾满了冰冷的泥土,她也毫不在意。
出乎所有人意料,贾母竟然异常平静地接受了。
“你若执意要走,我也不拦你。”
“只是,你手里的体己,怕是不多吧?”
她顿了顿,转头吩咐。
“三丫头,把那钱袋里的银子,分十两给她。”
探春一惊:“祖母!”
“给她!”
贾母的语气不容置疑。
王熙凤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贾母会这么做。
探春咬着牙,终究还是从钱袋里数出十两碎银,递了过去。
王熙凤却没有接,她决然地摇了摇头。
“老祖宗,这钱,我不能要!”
“这是大家的活命钱。”
“我自己的体己,省着点花,够我们母女俩撑一阵子了。”
她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车上的众人。
目光在女儿巧姐身上停留了许久。
然后,不再犹豫,转身将巧姐从车上抱了下来。
她牵起女儿冰凉的小手,紧紧握在掌心,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决心都传递给她。
“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巧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意。
王熙凤望着远方水天相接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去扬州,去找你舅舅。”
“好孩子,别怕,有娘在!”
“二嫂子!”
探春不死心地在后面叫了一声。
王熙凤的身子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她只是抬起手,胡乱地在自己脸上一抹。
然后,继续牵着女儿,一步一步,走向那条通往扬州的小路。
她的背影,在冬日萧瑟的旷野上,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决绝。
“让她去吧。”
贾母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