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午时,探春便借着核对“海棠春”新一批货品账目的由头,去了钱掌柜的铺子。
内堂奉茶时,探春放下账本,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钱掌柜,想向您打听个人。”
“是我家一位亲戚家的姐妹早年定下的亲事,对方是位姓孙的武官,祖籍大同。”
“想向钱掌柜打听一下此人为人如何,也好让亲戚家人心中有数。”
“若钱掌柜能帮忙,往后从我们‘海棠春’拿货,一律给钱掌柜打八折……”
探春布下两路人马,便在房中静心等待。
仅仅一日,王太太就火急火燎地来了。
她一把将探春拉到角落,压低了声音,满脸都是鄙夷和嫌恶。
“我的好姑娘诶,你们家怎么会认得这号人!”
“那家人如今就挤在城西葫芦巷的破杂院里。”
“他老娘还端着官太太的架子,四处赊账,惹得街坊们看见她都绕着道走!”
“至于那个孙绍祖,更是个彻头彻尾的祸害!”
“街坊都背地里叫他‘中山狼’,吃喝嫖赌,五毒俱全!”
王太太啐了一口。
“前些日子在赌场输红了眼,回家竟敢对他叔叔动手,打断了一条腿!”
“这哪是人,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王太太说得口沫横飞。
这些消息,让探春越听越气愤。
但她知道,这还不够。
家宅不宁、品性不端。
贾母或许会犹豫,但为了那可笑的脸面,未必会退婚。
又过两日,钱掌柜的密信到了。
探春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字迹寥寥,却字字惊心。
钱掌柜通过他在大同的旧友查实:孙绍祖,在军中便因酗酒滥赌、殴打同僚而声名狼藉。
他被革职的真正原因,并非简单的站错队,而是因克扣军饷起了口角,将一名劝他的副将活活打断三根肋骨,险些致死。
事情闹到御前,才被一撸到底,狼狈逃回大同。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是钱掌柜特意加上的。
“此人脾性暴虐,尤好对妇人及下人动粗。”
“闻其在大同时,曾纳一妾,不足三月,便不堪其辱,投井而亡。”
“另有一丫鬟,因打碎茶杯,被其活活打死,连夜用破席卷了扔去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