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得很有成效。一些听取了他号召杀戮和破坏的讲座而皈依的极端分子制造了几起刺杀事件。他还和一名出色的沙特炸弹专家易卜拉欣·阿西里结成了伙伴关系。是奥拉基劝说年轻的尼日利亚人哈立德·穆塔拉同意,在**里携带无法侦测到的炸弹,在飞机飞临底特律上空时进行自杀式攻击。不过由于故障,飞机幸免于难,不过尼日利亚人的**就没那么幸运了。
随着奥拉基在YouTube上的布道变得越来越有效,日均下载量达到十五万次,阿西里做炸弹的技术也日益熟练。
他曾经遭到过两次追杀。一次是也门军队,包围了他所在的村庄,但他逃脱了。另外一次,美国的无人机用一枚导弹摧毁了他的住所,但他在那之前已经离开了。
2011年9月30日,在北也门的又一次追捕中,他终于被绳之以法。他待在哈谢夫村的时候,被一名拿钱告密的低级辅祭人员认出。几小时之内,一架掠食者无人机从沙特阿拉伯沙漠的一处秘密基地起飞,越过边境,飞抵他的上空。
三辆停放在村子广场上的丰田陆地巡洋舰(“基地”组织的交通工具)一直处在内华达基地的监控之下。不过因为附近有妇女和儿童,它没有获批发射导弹。30日早上拂晓时分,监控人员发现奥拉基爬进领头的那辆车。摄像头性能非常好,他抬头向上看的时候,整张脸都显示在了克里奇空军基地的等离子监视器屏幕上。
两辆陆地巡洋舰出发了。第三辆似乎碰上了点麻烦,引擎盖被支了起来,有人在修发动机。监控人员不知道的是,还有另外三个人要搭乘那辆车。而美国人对他们每一个都很感兴趣。
一个是阿西里,炸弹制造专家。另外一个是法赫德·库索,阿拉伯半岛“基地”组织代表,地位仅次于奥拉基,他还是2000年亚丁港科尔驱逐舰爆炸案的幕后主使之一。那次事件中有十七名美国水手死亡。后来他在2012年5月的一次无人机空袭中丧命。
第三个人美国人不认识。他从来不向上看,头一直缩着,戴着防沙尘的头巾。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不过没有人看到。
领头出发的两辆越野车,沿着一条满是尘土的小路开往焦夫省。不过他们彼此分开走的,所以内华达基地的监控人员不知道该袭击哪一辆。之后他们停下来吃早餐,两辆车并排停放在一起。车子周围一共有八个人:两个司机,四名保镖。另外两个是美国人:奥拉基自己,还有萨米尔·汗,他是圣战分子的英文网络杂志《激励》的编辑。
克里奇基地的军士告诉他的长官,目标范围内都有什么。华盛顿轻轻地传来一声:“开火。”说话的是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的少校,也是一位尽责的母亲,正准备带她的孩子去参加晚上的足球训练。
内华达基地的触发器被摁了下去。北也门上方,六万英尺的高空,旭日东升。两枚地狱火导弹从掠食者无人机上脱开,圆锥形的弹头像猎狗一样,“嗅”着目标,斜着向沙漠掠下。十二秒钟之后,两辆陆地巡洋舰和那八个人被炸成了气体。
六个月内,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有充分证据表明,年仅三十岁的阿西里还在继续制造炸弹,而且技术越来越先进。他开始试验将爆炸物植入人体,并可以不被扫描仪发现。
他派自己的兄弟去刺杀沙特的反恐怖主义首脑,穆罕默德·本·纳耶夫王子;自己则声称已经放弃了恐怖主义,希望能回到故乡。还说自己有大量的情报,希望与王子面谈。王子同意见他。
年轻的阿西里走进房间,整个人突然爆炸。王子很幸运,被炸得从他进来的门里退了出去,只受到一些擦伤和瘀伤。
阿西里在自己的肛门里塞了一个很小但极其强力的炸弹。引爆器是一个用手机做的移动装置,这是他在边境之外的亲兄弟设计的,并且也是他引爆的。
一个继任者替代了死去的奥拉基。人们只知道这个人叫传教士。他开始向网络发送布道,和以往的布道一样有力、充满仇恨,极其危险。也门的无能总统在阿拉伯之春运动中下野。一个新人接管了政权,更年轻,更有活力,准备与美国合作,以交换大量的发展援助。
无人机在也门的覆盖面扩大了。美国雇佣的特工迅速滋生。军队发起行动,反对阿拉伯半岛的领袖们。库索死了,但传教士(不管他是谁)估计仍然还在也门。现在,因为森特维尔那个复式结构里的男孩,追踪者知道的比原来更多了。
追踪者刚刚合上奥拉基的生平档案,那些被格雷·福克斯称之为“弄无人机的家伙”就发来了一份报告。这次行动,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没有使用中情局在内华达基地外的无人机设施,而是用的自己单位的波普空军基地,那里靠近费耶特维尔,在北卡罗来纳州。
报告很简洁,直奔主题。发现有卡车去基斯马尤的目标仓库,悄悄地来,又悄悄地离开。来的时候装有货品,离开的时候都卸空了。有两辆卡车的载货区顶篷是敞开的,看起来运送的货物是水果和蔬菜。报告完毕。
追踪者转过身,盯着墙上传教士的肖像,若有所思地说道:“你到底想用水果和蔬菜做什么?”
他站起身,走进夏日暖暖的阳光里。他没有理会停车场冲他微笑的那些人,径直把自己的“火刃”从车位里拖出来,戴上有护目镜的头盔,一路冲出大门。到了高速路,他转向南方,先是朝华盛顿特区方向,随后又离开大路,朝森特维尔开去。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他蹲在昏暗的阁楼上,告诉爱丽儿,“基斯马尤有人在买水果和蔬菜。你能找出它们从哪儿来,又被送到哪儿去吗?”
他本可以找在电脑控制台的其他人,只是在那座满是军火商和间谍的大厦里,到处是竞争对手以及嘴巴不严的人。而爱丽儿有两个无法用钱买到的优点:他只对一个人报告,而且他从来不对其他任何人说。爱丽儿的手指又跃动起来。索马里地势较低区域的地图出现在视野里。
“那里并不都是沙漠。”爱丽儿说道,“沿下朱巴河谷两岸,有茂密的森林和农作物区。看,你能看见许多农场。”
追踪者看着星罗棋布的果园和农场,洒落在毫无生气的黄褐色沙漠上。这是这个国家唯一的土地肥沃之地,是南部的粮仓。如果那些货物是从他盯着的这些农场收获,被运到基斯马尤,它们之后又去了哪里?当地的市场或者出口了?
“去了基斯马尤港口地区。”
和其他地方一样,港口也是支离破碎的。这里曾经很繁荣。可现在码头破碎成很多小块,陈旧的起重机斜在那里,都坏得不能用了。可能偶尔会来一艘货轮,但也不卸货。伊斯兰青年军已经破产了的袖珍政府会进口什么,又用什么来支付呢?是挑点东西运走吗?水果和蔬菜?也许吧。不过目的地是哪儿呢,又是为了什么呢?
“搜索全球的商业活动,爱丽儿。看看是否有哪个公司和基斯马尤做贸易?有没有谁买下朱巴河谷种植的水果和蔬菜,如果有,他们是谁?也许那个仓库是他们的。”
他把问题丢给爱丽儿,回到了技术行动支援局。
在特拉维夫最北面的郊区,通往赫兹利亚的公路上,有一条从食品市场过来的安静街道,那里有一片很大的没有标识的办公楼,里面的人都只把它叫作办公室。这就是摩萨德的总部。追踪者和西门·约旦在文华东方酒店会面两天后,三名身穿短袖开领衬衣的男子在局长的办公室里开会。这间屋子曾经开过很多很重要的会议。
1972年,慕尼黑夏季奥运会,以色列运动员遭到屠杀。这之后的秋天,就是在这间办公室,兹维·扎米尔下令让他的手下出击,寻找并且杀死制造此次事件的黑九月狂热分子。这次行动名叫“上帝之怒”,是总理果尔达·梅厄亲自批准的。四十年之后,这里还是那么寒酸。
屋子里的男人年纪、军阶各不相同,但相互间只称呼名字。年纪最大的那位已经在这儿待了二十年,这期间被人称呼他的姓的次数,只用一只手的手指就能数清。头发斑白的那个是局长,名叫乌里,大卫是行动处长,最年轻的那个叫本尼,他的办公室负责非洲之角地区。
“美国人请我们帮忙。”乌里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