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瓮中捉鳖反困兽
太原城内,日军华北方面军驻晋司令部。
凄厉的警报声还未完全消散,一份标着“十万火急”的电报就被通信兵连滚带爬地送到了作战室。小冢一男正背着手站在大幅作战地图前,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脸上的横肉因为压抑的怒火微微颤抖——就在半小时前,他还在幻想着轰炸机编队将黑云寨炸成一片焦土的捷报。
通信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将军!前线急电!我部派出的轰炸机编队,在黑云寨上空遭遇密集火力拦截!十七架当场被击落,五架重伤迫降,剩余飞机正在返航,无一完成轰炸任务!”
“八嘎!”
小冢一男猛地转身,右手狠狠劈下,桌上的茶杯应声碎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通信兵,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废物!一群废物!我要的是黑云寨化为灰烬!不是让他们丢盔弃甲回来!高射机枪?黑云寨哪里来的那么多高射机枪?”
作战室里的参谋们大气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生怕触怒了这位暴怒的将军。小冢一男的咆哮声在房间里回荡:“一群蠢猪!怎么伤亡这么大!”
话音未落,又一名通信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里的电报纸都在发抖:“将军!松井联队急电!”
小冢一男一把夺过电报,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随即转为难以置信的错愕。他反复看了三遍,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最后猛地将电报摔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松井联队竟然连黑云寨的城墙都轰不破?”
电报上的内容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的火气,只剩下彻骨的寒意。松井在电报里叫苦不迭,黑云寨的城墙不知是用什么材料筑成,山炮轰击之下,竟然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弹痕,非但没能打开缺口,反而被山上的火力压制,损失了两门火炮和数十名士兵。
“飞机炸不到,大炮炸不坏……”小冢一男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他踱步到地图前,盯着标注着“黑云寨”的那个小黑点,仿佛要将地图看穿,“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难道是铜墙铁壁不成?”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将军,黑云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特务团装备精良,火力凶猛。我军要强攻,损失会很惨重……”
“闭嘴!”小冢一男怒吼一声,随即又颓然坐下,他揉着突突首跳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无奈,“那你说,该怎么办?难道就让这支八路军,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耀武扬威?”
参谋们面面相觑,过了半晌,才有一个参谋低声提议:“将军,不如……暂且围而不攻?”
“围而不攻?”小冢一男挑眉。
“是的!”那参谋赶紧说道,“松井联队兵力充足,足以封锁黑云寨所有下山的道路。我们可以先集中兵力进行大扫荡,肃清周边的八路军根据地,等大扫荡结束,再调集重武器和更多兵力,回头一举拿下黑云寨!这样一来,既不会让特务团影响大扫荡的计划,也能避免无谓的损失。”
其他参谋纷纷附和:“此计甚妙!黑云寨粮草有限,围上几个月,他们不攻自破!”
小冢一男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办!给松井发电!命令他立刻率部封锁黑云寨所有出山通道,只围不打,严防死守,不许放过一个人!等大扫荡结束,我亲自去收拾这群土八路!”
远在黑云寨山下的松井联队指挥部,松井看着电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嘴角露出一丝庆幸的笑容:“太好了!终于不用再去攻那个乌龟壳了!”
他当即下令:“第一大队封锁东山口,第二大队守住西山道,第三大队扼守南坡小路,炮兵联队在后支援!所有人听着,只要把住路口,不让里面的人出来就行!谁敢擅自进攻,军法处置!”
日军士兵们接到命令,纷纷如释重负。连日来的强攻让他们吃尽了苦头,早就对黑云寨那座固若金汤的堡垒心生畏惧。此刻只需守在路口,倒是轻松了不少。他们扛着枪,沿着山道布防,在各个隘口修筑工事,警惕地盯着山上的动静。
而在黑云寨山顶的主碉堡里,王小虎正举着望远镜,饶有兴致地看着山下日军的一举一动。他身边的警卫员笑着说:“团长,小鬼子这是怂了啊!不敢攻山,倒是学起了围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