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里的灯光总是惨白得让人时刻保持清醒,但在城市的另一端,某些行业只有在最昏暗的灯光下才能蓬勃生长。
林恩手里捏着那颗还没完全冷却的“糖果”,坐在办公椅上,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所以,我们的计划是去上学?”
林恩看着面前的几位搭档,目光在那张投影出来的皇家第一私立学院招生简章上停留。
那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建筑群,光是大门上的那个用纯金打造的狮头校徽,就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招生要求里更是明确写着:仅限持有城市S级纳税证明的家庭,或持有三位以上核心议员推荐信的特长生。
“别傻了,老大。”
尼克·王尔德正靠在椅背上,修剪着自己那即使经过下水道磨砺也依然完美的爪子,嘴角挂着一丝讽刺的笑,“那种地方,别说是警察了,就连一只稍微没那么干净的苍蝇飞进去,都会被那种带热成像的自动灭蝇器给打下来。”
“如果我们不想明天早上就因为‘非法入侵’被安保公司请喝茶,我们就得换身皮。”
“你是说伪装?”朱迪的眼睛亮了起来,“就像以前那样?”
“不,这次不是那种随便套件衣服就能糊弄过去的小把戏。”尼克摇了摇手指,“那是全城最顶级的精英学校,他们的安保系统连接着市政厅的数据库。我们需要的是……能经得起查验的身份。”
“那种,一拿出来就能让门口那群势利眼保安低头哈腰的身份。”
林恩转过头,看着这只嘴角逐渐上扬的狐狸。
“带路吧。”林恩低声说道,“我知道你有办法。”
……
半小时后,雨林区的地下二层。
这里是连导航地图都会迷路的三不管地带。巨大的阔叶植物根茎穿破了混凝土墙壁,将这一片片私搭乱建的铁皮屋遮蔽得严严实实。
尼克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钻进了一家挂着【老王复印店】牌匾的小铺面。
店铺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油墨味、胶水味,以及一种类似于陈年旧书发霉的酸味。几台不知道是从哪个废品站淘回来的老式印刷机正在轰隆隆地运转,震得天花板上的吊扇摇摇欲坠。
“老瞎子!出来接客了!”
尼克毫不客气地敲了敲那个积满灰尘的玻璃柜台。
过了足足半分钟,柜台后面的那堆废纸山才动了动。一只体色几乎和背景那堵发霉的绿墙融为一体的变色龙,慢慢显现出了身形。
这只变色龙老得仿佛一碰就会掉渣,一只眼睛戴着老花镜,另一只眼睛戴着像是珠宝鉴定师用的放大镜。他手里捏着一把精细的刻刀,正眯着眼看向来人。
“声音小点,狐狸。”老变色龙的声音干瘪沙哑,“我的手一抖,这张本来能卖五百块的公爵庄园地契可就废了。”
“别刻那些没用的假古董了。”
尼克从怀里掏出了一沓早己准备好的资料(那是朱迪整理的),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我要西套身份。要那种看起来就像是这辈子没在街边摊吃过饭、只喝依云水长大的人上人。”
“一套教授的,一套医生的,一套……呃,设备的,还有一套狗的。”
林恩站在门口,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要当狗了?
老变色龙慢吞吞地拿起资料,那双看似浑浊的大眼睛在扫过“皇家学院”这几个字时,瞬间闪过一丝只有行家才懂的光芒。
“要去那地方?价格翻倍。”
“没问题。”尼克答应得极其痛快(反正报销),“但我有要求。证件必须过硬,那种能骗过低级虹膜扫描的硬通货。”
“在造假这一行,没有人比我更懂什么是真实。”老变色龙哼了一声,手里的刻刀转了个花。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这间破旧的小店里上演了一场名为“身份重塑”的魔术秀。
老变色龙虽然动作慢,但那是为了精准。他用那种从树汁里提取的特殊胶水,配合着某种能反光变色的墨水,在一张张空白的卡片上绘制出了足以乱真的防伪标识。
“好了。”
老变色龙把西份滚烫的证件推了出来。
“先是你,狐狸。”
那是一份烫着金边的聘书,上面写着:【尼古拉斯·怀尔德博士(Dr。NicholasP。Wilde)】,头衔是:【著名动物行为心理学教授,远东联合大学荣誉学者】。
“行为心理学?”尼克拿起那份看起来比真金还要真的聘书,满意地弹了弹,“哈,我喜欢这个头衔。毕竟这世上没人比骗子更懂心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