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依然趴在地上,嘴里叼着那半块三明治(味道其实还不错,就是芥末多了点)。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展现威严,因为他知道那样会吓坏眼前这个己经被摧毁了信心的小家伙。
他慢慢地咀嚼着食物,用余光瞥向那只还跪在地上的小狮子。
小狮子利奥并没有跑。
他呆呆地看着林恩,看着这只刚才把他的“噩梦”像赶苍蝇一样赶走的大家伙。
那是同类。
是一只食肉动物。
但他没有被剪掉鬃毛,没有低头认罪,也没有像自己一样发抖。他看起来……那么自由,那么强壮,甚至有点快乐。
“你……”
小狮子的声音很小,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是饿了吗?”
林恩咽下最后一口面包。
他转过头,不再装傻。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平静而温和地注视着这只幼崽。
林恩抬起那只带着肉垫的大爪子,轻轻地、非常轻地,拍了拍小狮子那沾满泥土的膝盖。然后,他指了指那撮被剪断落在地上的鬃毛,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很明显:别在乎这些,那不重要。
小狮子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他似乎从这只不会说话(其实会)的狼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属于父辈或者是血脉深处的连接。
“他们说我有病。”
小狮子抽泣着,向这只陌生的“大狗”倾诉,“他们说我是危险的。只有每天吃药,去那个房间听声音,才能把身体里的怪物杀掉。”
林恩的耳朵动了动。
房间?声音?
他没有说话,只是歪了歪头,做出倾听的姿态。
小狮子擦了一把眼泪,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他指了指校园最高处那座尖尖的、看起来古老而神秘的钟楼。
“那里……钟楼的顶层。”
小狮子颤抖着说道,“那是禁闭室。不听话的孩子会被送进去。里面没有钟声,只有一种……让人头疼、让人想吐、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声音。”
“只要听一晚上,出来之后……就会变得很乖。连我也想把自己变成一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