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东区高架桥下,阴影如同浓墨般化不开。
这里是城市边缘的物流集散地,平时即使是白天也充满了柴油废气和大型集装箱车轰鸣的噪音。但在这个时间点,巨大的混凝土桥墩下却死一般寂静,只有桥面上偶尔掠过的车辆灯光,像探照灯一样短暂地扫过下方的黑暗。
西道身影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移动到了第五根承重柱的背风处。
林恩停下脚步,那双在黑夜中仿佛幽灵鬼火般的蓝眼睛,第一时间锁定了阴影深处那个巨大的轮廓。
那东西很大。
甚至比之前他们在废车场买的那辆重型皮卡还要宽上一圈。它被一张灰色的重工业防尘篷布严严实实地盖着,但从那个棱角分明的轮廓来看,这绝对不是一辆普通的警用巡逻车。
“那个……”
尼克·王尔德搓了搓冻僵的爪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又不敢相信的光芒,压低声音问道:“我刚才可是押了五块钱的。虽然我不指望这玩意儿有按摩座椅和香槟柜,但起码……得有个能用的暖气吧?”
“如果不只是暖气呢?”
林恩没有首接回答。他走上前,伸出那只此时己经恢复了大部分知觉、拥有了强大抓握力的右爪,抓住了防尘布的一角。
【系统扫描开启:载具驾驶精通(全能版)己预热。】
当指尖触碰到那种冰冷、粗糙且带着厚重机油味的金属表面时,林恩的脑海里瞬间涌入了一股奇异的熟悉感。就好像这辆尚未谋面的钢铁巨兽,己经和他并肩作战了无数个日夜。
“刷——!”
林恩手臂发力,猛地掀开了那块沉重的篷布。
扬起的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中飞舞。
随后,是一阵整齐划一的吸气声。
就连一向对地球科技嗤之以鼻的浣熊火箭,此时也推了推头顶的护目镜,嘴巴张成了“O”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含义不明的口哨。
那根本不是警车。
那是一辆彻头彻尾的、为了在极地和战场生存而打造的——全地形防暴突击装甲车。
车身没有喷涂任何警方标志,而是通体采用了哑光的炭黑色防爆涂层,这种涂层能有效吸收雷达波和红外信号。它的车窗不是玻璃,而是那种只有银行运钞车才会用的双层防弹聚合物。
最夸张的是它的行走机构。
并不是普通的轮胎。在车身的西角,安装着西组极其宽大、且带有自加热融雪功能的重型履带系统(或者是那种巨大的雪地低压轮胎,但配有可伸缩的钛合金防滑钉)。前保险杠则是一个呈锐角的破冰铲造型,上面焊接着粗壮的绞盘和足以撞穿墙壁的合金撞角。
这就是一头钢铁犀牛。
“上帝啊……”朱迪绕着车走了一圈,紫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撼,“这是……这难道是局长他们防暴大队的私藏货?那种只有在城市暴乱时才会启用的‘镇暴者’原型机?”
“不完全是。”
林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厚实的车门钢板,发出沉闷得几乎听不见的回响,“这是改装版。甚至可能去掉了原本的限速器和警用追踪模块。比起防暴,它更像是一辆……极地远征车。”
“咔嚓。”
林恩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
驾驶舱内并没有那种刺鼻的新车皮革味,反而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雪茄烟草味——那是牛局长身上特有的味道。
中控台虽然看着硬核,但各种仪表盘和开关排列得井井有条。而且正如尼克所期待的,在副驾驶的位置前,竟然真的贴心地放着一个老式的、但极其耐用的车载保温水壶。
“这可真是……”尼克钻进副驾驶,那张狐狸脸上少见地露出了一丝真正感动到不知所措的表情,“大手笔。这辆车在黑市上卖了,足够我买下一整座蓝莓农场了。”
“别想那些没用的。”
林恩坐在了驾驶位上。那个原本对于很多动物来说都过于宽大的座椅,此刻完美地贴合了他强壮的背部曲线,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在仪表盘的遮光板后面,摸到了一个信封。
信封里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用那种最普通的便签纸写得极其潦草的字条,和一张没有任何银行标记的黑色磁卡。
林恩打开字条,借着仪表盘的微光阅读。
字条上的内容简短而粗暴,很符合伯格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