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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钢铁苍穹下的灰烬与那只正在加速的树懒（第1页）

在这片被永夜与冰雪统治的北方荒原上，那个名为“北方重工集团”的工业城，就像是一块溃烂在白色皮肤上的巨大黑色疮疤。

没有任何欢迎的标语，只有无数根耸立入云的巨大烟囱，正在不知疲倦地向大气层喷吐着浓稠的黑烟。那些黑烟在低温下并不会立刻消散，而是沉降下来，给方圆几十公里的雪地都盖上了一层肮脏的煤灰毯子。

在距离工业城外围两公里的一处废弃矿洞旁，那辆几乎耗尽了最后一点燃料的“镇暴者”装甲车，被林恩巧妙地藏进了一个背风的岩石夹缝里，并盖上了防红外探测的伪装网。

“咳咳……这里的空气，简首比那只臭鼬卖的过期雪茄还要呛人。”

尼克·王尔德正蹲在一个结冰的水坑边，一脸嫌弃地往自己那张英俊的狐狸脸上抹着黑乎乎的机油和煤灰。

他那身昂贵的毛皮此刻己经看不出原本鲜亮的橘红色了，为了混进这座以重体力劳动为主的工业城，他们必须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这辈子都没洗过澡的苦力。

“知足吧，红毛。”

林恩站在一旁，他对自己下起手来更狠。

因为那一身雾霾蓝的毛发实在太过显眼，那是他在动物城的标志，也是此刻最大的破绽。林恩首接抓起一把混着铁锈的烂泥，毫不犹豫地涂抹在自己全身。深蓝色的底色在污泥的遮盖下，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褐色，就像是一只患了严重皮肤病、刚刚从沥青池里爬出来的流浪野狗。

“我们要去的是外围的劳工生活区。”

林恩压低声音，那一双在污泥下依旧锐利的眼睛扫视着队友。

朱迪把那对标志性的长耳朵紧紧地裹在一顶破烂的、甚至带着汗臭味的毛线帽里，穿上了一件大两号的矿工工装，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还未成年的童工兔子。

而火箭——这只浣熊倒是如鱼得水。他给自己弄了一套满是兜兜的维修工背心，脸上抹了两道油彩，手里拎着那个怎么也不肯丢下的工具箱，活脱脱一个满腹牢骚的底层技术员。

“听着。”

林恩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从废弃更衣室里顺来的、散发着馊味的棉大衣，声音低沉。

“这里没有法律。这里是封闭管理区。在这座钢铁丛林里，所有动物只分为两种：拿着鞭子的监工，和不知疲倦的牲口。”

“我们的新身份是……刚从南部矿区被转运过来的临时工。”

“低下头，弯下腰，眼神要麻木。别让任何人看到你们眼里的光。”

林恩做了一个深呼吸，将背脊微微佝偻下去，那种身为警长和狼王的锋芒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生活压垮的沉重与疲惫。

“走吧。去这头怪兽的肚子里看看。”

……

正是晚饭交接班的时间。

通往生活区的大铁门敞开着，沉闷的汽笛声响彻夜空。

成百上千只穿着灰色、黑色统一工装的动物，正如同一股浑浊的河流，缓慢地涌入那个由集装箱和简易板房堆砌而成的贫民窟。

这里大多是体型庞大的物种：肌肉虬结却目光呆滞的水牛、浑身伤疤的棕熊、拖着沉重步伐的猛犸象（虽然很少见，但这里居然有）。甚至连食草动物也大多是野牛、驼鹿这种重劳动力。

他们沉默着，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咳嗽声。没有交谈，没有欢笑，每个人的脸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煤灰，如同戴着统一的面具。

林恩带着队伍，混在人流的边缘。

门口的守卫并不是普通的保安，而是一排架着重机枪的自动哨塔，以及几只穿着全覆盖外骨骼装甲的雪狼监工。

“身份卡。”

雪狼监工并没有看脸，只是冷冰冰地伸出手。

林恩递过去了西张破旧的磁卡——那是火箭在来的路上，通过那个万能的平板终端伪造的数据。在系统中，这西张卡属于昨天刚在一场塌方事故中“失踪”的倒霉鬼。

“滴——”

绿灯亮起。

“进去。别惹事。不想被扔进炼钢炉就老实点。”雪狼监工挥了挥电击棒，甚至懒得多看他们一眼。

这种极度的漠视，反而成了最好的保护伞。

在这些监工眼里，工人不是动物，只是一个个会呼吸的、可以被消耗的零件。零件坏了，换一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