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皮皮小说网>地海传奇六部曲(全六册) > 第四章 海 豚(第5页)

第四章 海 豚(第5页)

黎白南对公主说了些什么,在群众欢声鼓噪下无可辨认。红柱转身面对岸上群众,背脊挺直却优雅地行个礼。

恬哈弩在国王站立不远处等着公主,上前说话,将她领到船舰后舱,沉厚、柔软流动的红色金色面纱消失不见。群众欢呼,更疯狂地高喊:“公主,回来!阿红在哪?小姐在哪?王后在哪?”

恬娜越过船身看向国王,疑虑、沉重的心中涌出狂野不羁的低语,想着:可怜的孩子,你现在该怎么办?即使没有看到公主真颜,大家却一眼便爱上她……噢,黎白南,我们都是反对你的一伙!

“海豚”体积不小,提供国王一定程度的奢华及舒适,但最重要的性能还是航行,与风同飞,以最快速度带王到想去之处。即便只有水手、高等船员、王及几个同伴在船上,舱房也已显得狭窄,在这趟前往柔克的旅程,更是拥挤。水手睡在前舱的三英尺高窝舍,感受的不适与平常相差不远,但所有高等船员必须分享前甲板下一个又小又黑的破旧小室。至于乘客,四名女子挤在王原本的舱房,一间沿着船尾延伸的狭长房间里;之下的船舱原本由船长及一两名高等船员分享,如今则塞着王、两名巫师、一个术士与托斯拉。恬娜心想,引发悲惨及暴躁脾气的机会真是无穷无尽,但最重要、最紧急的可能情况,就是第一公主会晕船。船正航在大湾上,最柔和的顺风吹拂,海面平静,船像水塘中的天鹅滑行,但赛瑟菈奇蜷缩在**,每透过面纱,隔着广幅船尾舷窗看到波涛不惊的明亮海面、船身后温柔白波,便绝望地喊出声,以卡耳格语哀呼:“船会上下动。”

“根本不会上下动。”恬娜说,“公主,用用你的脑袋!”

“是我的肚子,不是脑袋。”赛瑟菈奇抽噎。

“这种天气不可能有人晕船,你只是害怕。”

“妈妈!”恬哈弩抗议,虽不了解却听得出语气,“别骂她,晕船很难受的。”

“她没晕船!”恬娜说,完全相信自己说的是事实,“赛瑟菈奇,你没晕船,你是害怕晕船。克制自己,上去甲板,新鲜空气会让一切不同。新鲜空气和勇气!”

“噢,我的朋友,”赛瑟菈奇以赫语喃喃,“做勇气给我!”

恬娜有点惊愕:“公主,你必须为自己做勇气。”而后终于心软,“来,在甲板上坐会儿试试。恬哈弩,你劝劝她,你想如果我们碰上不好的天气,她会多可怜!”

在两人努力下,终于让赛瑟菈奇站起,踏入红色薄纱的圆柱中——她当然不能没戴面纱就出现在男人眼前。两人半哄半劝带着公主蹒跚出了船舱,走到不远的甲板阴凉处,三人可以在骨白色的洁净甲板上并排坐,看着蔚蓝闪烁的海面。

赛瑟菈奇略微拨开面纱好看到正前方,但大多数时间还只是看着自己的双腿,偶尔快速,满怀恐惧地瞥一眼水面,随即闭上眼,然后再度凝视双腿。

恬娜与恬哈弩交谈,指出经过船只、飞鸟、岛屿。“真美。

我都忘了我多爱航海!”恬娜说。

“我如果能忘掉这都是水,就很喜欢。”恬哈弩说,“就像飞翔。”

“啊,你这只龙。”恬娜说。

语调轻盈,却不轻松。恬娜首次对收养的女儿说出这种话,知道恬哈弩正转过头,以视力正常的一眼看着自己,恬娜的心沉重地跳动,说:“空气与火焰。”

恬哈弩未发一语,但探出手,褐色、纤细的那只手,而非枯爪。她握住恬娜的手,紧紧握住。

“妈妈,我不知道我是什么。”她以难得大于耳语的声音悄声道。

“我知道。”恬娜说,心愈发沉重地跳动。

“我跟伊芮安不同。”恬哈弩试图安慰母亲,令她心安,但声音中带有想望,嫉妒的盼望、深沉的渴望。

“等待。等待就会明白。”恬娜回答,觉得难以启齿,“时机到来时……你会知道该做什么……明白自己是什么。”

两人轻柔交谈,就算公主听得懂,也听不见。两人忘却公主的存在,但她一听到伊芮安之名,便以修长双手拨开面纱,转向两人,眼睛在温暖红影中闪闪发亮,问:“伊芮安,她在?”

“在前面……那边……”恬娜向别处挥比两下。

“她为自己做勇气,啊?”

半晌,恬娜说:“我想,她不需要做,她无惧一切。”

“啊。”公主叹道。

她的明亮双眼从阴影下看着整艘船舰,望向船首。伊芮安站在黎白南身旁,王正指着前方,比出手势,兴奋地说话;王大笑,与他相同身高的伊芮安站在身旁,也在大笑。

“抛头露面,”赛瑟菈奇以卡耳格语喃喃道,又以一种深思熟虑的近乎听不见的声音用赫语说道,“无所畏惧。”

她合起面纱,隐身端坐,纹风不动。

黑弗诺绵长海岸变成船后的一片蔚蓝,朦胧的欧恩山漂浮在北方高空。船航过伊拔诺海峡,朝内极海前行,欧莫岛的黑色玄武岩柱耸立在船舰右方。阳光明亮,海风清新,又是美好的一天,女士都坐在水手于后舱边搭起的帆布棚下。女性为船带来好运,水手因此争相准备小小的舒适与享受;水手也极礼遇巫师,因巫师能为船带来好运,或同等厄运。巫师的帆棚架在后甲板一角,前方景致一览无遗;女士们有丝绒坐垫(国王或王宫总管的先见之明),巫师则有帆布包,效果也很好。

除了技艺,他还失去了某样东西,比技艺更重要的某样东西消失了,这种损失留给他一块空白,无法感知喜悦,再也无法体会崭新事物,正如他妻子过世时一样。一切都无法发生,无法改变。

失去后,他才了解自己的天赋更完整的面貌。他思索、猜想天赋的性质,仿佛知道该怎么走,像知道回家的方向,无法明白辨认或形容,但与万物息息相关。失去之后,他感到凄惨悲凉,一无是处。

但至少不会造成大害。他现在的梦境短促,无意义,再未带他去往寂寥荒原、枯草山丘、矮墙,没有声音在黑暗中呼唤他。

赤杨经常想到雀鹰,希望与他谈谈,用尽力量的大法师曾是人上人,如今贫困而无人问津地度过余生。但王渴望能尊崇他,因此雀鹰的贫困是出于自愿。赤杨心想,也许对失去自身真正财富与真正道路的人而言,金钱或地位只会带来耻辱。

黑曜显然很后悔让赤杨进行这项交易或交换,他对赤杨始终彬彬有礼,如今却以尊敬与歉意对待,并略微疏远帕恩巫师。赤杨自己对塞波毫无反感,也不怀疑他的意图。太古之力就是太古之力,运用就得甘冒风险,塞波已告诉他代价,而他已付出。自己原先不了解要付出多少代价,但这不是塞波的错,是自己的错,因自己从未珍视天赋的真正价值。

赤杨与两名巫师共坐,觉得自己像金币中的伪币,但仍全心聆听两人交谈,巫师们信任他,无所不谈,两人的对话教导他身为术士时从未想象的知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