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前疯魔一样执着于一个问题,垂下眼睑,挡住眼底汹涌的情绪问:“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就这么想了呗。好好好,我仔细想……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一个人的名字是简单的咒语,面对我无法解决的事情,我就在想,如果是你,你会怎样做?你会做的,不管多难,你都会做。”薛允洙鼻子一酸,眸光中隐隐有碎冰轻晃:
“我也不是畏难……我其实对自己很苛刻,理想中的我应该什么都会,情绪稳定,学什么东西都能很快精通。可大多数时间不是这样。我拿着神的标准来衡量作为人的自己,比出来是我的差劲。我是我,可有时候也不是我,更像某种完美的标准。”
权至龙过了很久才从她眼底的亮光里回神:“像在照镜子。”
薛允洙:“嗯?”
“你身上这些弊病我也有,每个头疼睡不着的夜晚我都会有片刻痛恨被梦想折磨的我,可我现在居然在庆幸,真是见鬼,可我还是庆幸。”
有的动物,哪怕在孤独中痛到极致也不会哀嚎,可一旦看见另一片相同的拼图,便被灵魂指引,在一片苍茫中闻讯而上。
权至龙:“允洙啊,我居然有些感谢该死的命运,这些话,你原本不会对我说出来。”
“怎么,不像你眼里的大明星了?”薛允洙攥紧五指,她原本想开玩笑让这件事情过去,可视线扫到权至龙的手上:“你又咬指甲。”
不适的幻痛出现也在她指尖,薛允洙的手指小幅度抽搐了下。
他遭受内化暴力的食指光秃秃,凝出与外界伤害只隔一层的薄粉,像是在提醒,这里该被好好爱护。
“以后不会了。”权至龙抽手藏住,却反被薛允洙攥住手腕。
“诶诶诶,你动作轻点,别对自己这么粗暴,真的很难受,你还要写歌,戳到手指肉你不难受啊?”
“最近压力有点大才这样。”权至龙笑笑。
薛允洙蹙眉看着他的手,后又抬起,眉眼间是凝重的担心:“真的不能再咬。”
视线相撞,有火花在空气中滋滋作响,兀而相视一笑,这些天来的压力一扫而空。
“你只是我眼里的薛允洙,关于大明星的定义,在我这里,由你的样子长成。未来我还会这么说。”
雾气在薛允洙的眼眸中酝酿,她快速别过头:“别搞。”
又迅速提高音量:“不管了不管了不管了,我就是要冲,先冲再说。”
“嗯。”权至龙凉凉的指尖贴上她的脑壳,冷得薛允洙一激灵。
“你又干吗?”
他只是想碰,权至龙一本正经:“冰敷,不然明天会红。”
“知道你还撞这么大力,你真是big胆。”
“允洙啊。”权至龙稳了稳心神:“在我不堪重负,甚至是脆弱的时候,请你念我的名字。”
“行啊,这多大点事……莫?”薛允洙脸往前送了送,一脸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不应该是你喊我的名字吗?”
这是哪里来的规矩,为什么和她说的不一样:“不是,按照这个逻辑,你应该念我的名字。”
“这时候也要和我分清楚吗?”权至龙拨了下薛允洙的额发,迫使她闭上眼,他低低叹气,带着变声期末尾的咽哑:“分不清楚的,允洙。”
时间静静流淌,在这一刻萦绕的羁绊,像透明纱带一样,缠绕彼此,不分你我。
薛允洙丢开权至龙抵在她额上的手,“我的头发得修了,有点戳眼睛。”
“允洙。”权至龙不满道,抢回薛允洙的注意力,在她抬眼看过来的一瞬间,权至龙不再犹豫,往她面前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