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过后的落云宗,满目疮痍。
议事大殿之内,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与草木烧焦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挥之不去,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宗主吕洛坐在主位之上,往日里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与凝重,一双凤眸扫过殿内幸存的寥寥数位元婴长老。
他们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神情萎靡,曾经属于元婴老怪的滔天气势,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茫然。
唯有一人例外。
李青元端坐于首位,位置甚至比宗主吕洛还要尊崇。他神色平静如古井无波,与周围沉重的气氛格格不入,深邃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殿外那残破的山门,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许久的沉默后,吕洛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诸位,此役我落云宗虽惨胜,但元气大伤,山门凋敝,弟子陨落过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接下来,该当如何?”
一言问出,殿内陷入了更深的沉默。长老们面面相觑,眼中尽是苦涩与无力。
就在这时,一位发须皆白,资格最老的元婴长老程万里,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先是朝着李青元深深一拜,而后又对吕洛拱了拱手,脸上满是悲戚之色。
“禀太上长老、宗主!”
程万里的声音嘶哑而沉痛:“此战,我宗珍藏千年的高阶丹药消耗殆尽,护山大阵核心受损,法器库十不存一,更有无数忠心弟子……埋骨山门。”
他每说一句,殿内长老们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都是血淋淋的现实,是压在每个人心头的大石。
程万里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恳切:“老夫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封山百年!关闭山门,谢绝外客,收拢弟子,全力休养生息,舔舐伤口!”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哀求:
“我落云宗,己是强弩之末,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了!万万不可再起刀兵啊!”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所有长老的共鸣。
“程师兄所言极是!我宗如今连结丹弟子都凑不出百人,如何再战?”
“合欢宗虽也损失惨重,但其底蕴犹在,若是我等贸然寻仇,无异于以卵击石!”
“封山!必须封山!保住道统传承才是第一要务!”
一时间,殿内附和之声西起。悲观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原本的沉重,化作了一种无可奈何的共识。
休养生息,成了唯一的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集到了那个从始至终未发一言,仿佛置身事外的身影上。
李青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