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指,无声,亦无浩大声势。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光束,没有撕裂空间的凌厉锋芒。只有沈千音指尖,一点温润到极致、也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光晕,悄然亮起,又倏忽离指,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纤细如发丝的青线,朝着地火怪物的方向,悠悠飘去。
这缕青线速度看似不快,甚至有些“悠然”,与地火怪物那狂乱挥舞的触须、喷涌的黑红秽气相比,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然而,就在这缕青线出现的刹那——
“呜——!!!”
地火怪物那无数明灭的“眼睛”,骤然剧烈收缩、闪烁,仿佛看到了某种令它极度恐惧、极度厌恶之物!它庞大如山的身躯,竟然后退了半步,将脚下本就龟裂的大地,碾出更深更宽的沟壑。那些狂乱挥舞的触须,更是如同被烙铁烫到的毒蛇,猛地向回收缩、蜷曲,在身前胡乱挥舞,似乎想要阻挡、拍散那缕看似微弱的青线。
可是,那缕青线,仿佛无形无质,又仿佛存在于另一个层面,轻易地穿透了触须挥舞带起的腥风和能量乱流,穿透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稠秽气,不疾不徐,却又坚定不移地,飘向地火怪物那最庞大的、位于躯体正中央、如同一颗疯狂跳动的、由暗红熔岩和黑曜石般物质构成的、不断流淌着粘稠液体的“核心”——那或许可以称之为它“心脏”或“能量源泉”的部位。
“拦住它!!”地火怪物发出了更加尖锐、更加狂乱的嘶吼,这一次,那嘶吼声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此前从未有过的、清晰的惊惶!它不再用触须首接触碰,而是催动起周身弥漫的、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黑红色秽气,如同厚重的、充满腐蚀性的帷幕,层层叠叠地挡在青线前进的路径上,想要将其污染、侵蚀、消磨。
嗤——!
青线触碰到了第一层秽气帷幕。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声音。
那浓郁粘稠、足以让钢铁朽烂、生灵癫狂的黑红秽气,在接触到青线前端那一点微光的瞬间,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地翻滚、沸腾起来,然后,在青线悠然掠过之后,彻底消散,不是被驱散,而是被净化、湮灭,化作一缕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带着焦臭味的青烟,升腾而起。
青线速度不变,继续向前。
第二层、第三层、第西层……层层秽气帷幕,如同阳光下的积雪,在那看似微弱、实则蕴含着某种至高净化之理的青线面前,纷纷消融、瓦解,无法阻挡其分毫!
“吼——!!!”
地火怪物彻底慌了,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缕青线中蕴含的力量,并非单纯的毁灭,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针对它这种由“地秽”与“地火”扭曲融合而成的存在的、本质上的克制与净化!它庞大身躯上的“眼睛”疯狂闪烁,无数条触须不再试图阻挡青线(因为它发现那只会让触须被更快净化),而是疯狂地拍打着地面,搅动起大股大股的、如同岩浆般粘稠灼热的黑红液体,朝着雁门关城墙,以及沈千音所在的位置,铺天盖地地泼洒而来!它要用这种范围攻击,来干扰、逼迫沈千音,或者至少,在自身被威胁时,拉上更多蝼蚁陪葬!
“小心!”
“挡住!!”
城头上,萧绝瞳孔骤缩,厉声怒吼。那泼洒而来的黑红“岩浆”,带着恐怖的高温和强烈的腐蚀性,一旦落在城头,后果不堪设想!守军们同样看到了那毁灭性的攻击,绝望再次浮上心头。
然而,悬浮于青光之中的沈千音,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污秽攻击,神情依旧平静,只是那清澈眼眸中燃烧的青色火焰,似乎明亮了一丝。
她并未收回那缕飘向怪物核心的青线,只是左手捏了一个极其古朴简单、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法诀,对着那泼洒而来的黑红“岩浆”浪潮,轻轻一挥。
没有咒文,没有蓄力。
随着她衣袖轻挥,笼罩着她的那道通天彻地的青色光柱,光芒微微一荡,一圈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青色光晕,以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急速扩散开来,瞬间将整个内城区域,以及大半个正面城墙,都笼罩在内。
这青色光晕并非实体,却仿佛一层无形的、绝对洁净的屏障。
哗——!
那蕴含着恐怖高温与腐蚀性的黑红“岩浆”浪潮,狠狠拍打在这层青色光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