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吃到喜欢东西的年轻女孩。
“你好像没怎么吃过东区的东西?”杰森自己也吃着。
“之前没什么机会。”艾拉的声音因为咀嚼而有些含糊,“在常青城,吃的是教会统一的伙食。来这里之后,要么吃自己烤的饼,要么就是一点意外馈赠,就像你给我的热狗。像这样……”她安静地叙述,“专门出来吃,是第一次。”
她说着,又咬了一大口,嘴角沾上一点酱汁,她自己没察觉。
杰森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嘴角。”
艾拉接过,擦了擦,然后继续吃。两人之间没什么对话,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看着街道上来往的人。有下班的工人,有嬉笑打闹的孩子,有提着购物袋的人,还有几个眼神飘忽的瘾君子。
东区的日常,混乱与生机并存。
吃完最后一口,艾拉满足地叹了口气,把油纸仔细折好,和空可乐罐一起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她靠在矮墙上,看着渐渐西斜的太阳,金色的阳光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这顿饭……很好。”
“不客气。”杰森说,也吃完了自己的那份,“以后想吃,还可以来。”
艾拉转过头,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余晖。“好。”
她没有问任何关于帮派、关于红头罩、关于未来计划的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享受着食物带来的简单满足,和卸下重担后片刻的轻松。
杰森也没有提看见她晚上出门的任何事。他只是站在她旁边,同样看着夕阳。
在这一刻,没有伪装,没有算计,没有沉重的责任。只有一个女孩享受着一顿简单的饭,和一个男人安静地陪在一旁。
他们在小巷口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远处传来码头收工的汽笛声,悠长而低沉。
“要回去了吗?”杰森问。
艾拉点点头,又摇摇头。“再走走吧。我想……看看。”
于是他们又沿着另一条街慢慢走。艾拉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家店铺的橱窗,每一个街角的涂鸦,每一个坐在台阶上发呆的老人。她的神情很专注,像是在把这些画面刻进记忆里。
“你知道吗,”她突然开口,“我以前总觉得,要做一个‘好人’,就必须时刻保持完美。说话要温和,表情要平静,不能有太多情绪,不能有太多欲望。要像……像一个圣人。”
她顿了顿,脚步慢了下来。
“但现在我觉得,”她转过头看着杰森,脸上带着一种放松的释然,“也许‘好’不是那样的。也许‘好’就是……就是像现在这样。高兴了就笑,累了就放松一下,哪怕一次。”
她说得有些乱,但杰森听懂了。
她在说,她可以脱下那层穿了十多年的“完美伪装”,偶尔做一个有喜怒哀乐、有简单欲望的“人”。
“这样很好。”杰森说。
艾拉点点头,嘴角又扬起了那个带着点俏皮的笑容。“嗯,很好。”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苦难依旧,战斗继续。
但今晚,让她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