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社区正在形成某种自发的凝聚力。食物发放、儿童看护、初期疾病筛查、现在的活动空间建设……这些微小的正向循环让工人们更愿意维护现状,客观上形成了对混乱的排斥。
至于红头罩——他正在相邻的区域疯狂扩张,手段残忍高调。如果他有意染指码头,现在正是时机,但他没有。这意味着他理智地判断出:与其进攻一块有蝙蝠侠关注的硬骨头,不如先消化那些无主的、混乱的、更容易控制的地盘。
很合理的帮派思维。
蝙蝠侠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新平整的空地。粉笔线条在夜视镜头里泛着微弱的荧光。孩子们明天会在这里奔跑,工人们周末会在这里聚会,烤肉的烟雾可能会第一次冲淡这个区域常年弥漫的铁锈和海腥味。
一个社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废墟上建造一点像样的东西。
这很好。
至少比老工业区正在发生的那些事好得多。
蝙蝠侠转身,披风在夜色中展开。臂载电脑的屏幕上,谜语人最后出现的坐标正在闪烁,七分钟前,东南部旧城改造区。
他像一道无声的黑色闪电掠过码头的上空,朝着更紧急的威胁方向而去。在他下方,教堂的灯光依旧亮着,稳定,温和,对不远处另一场世界的血腥毫不知情。
而在教堂斜对面某栋楼的阴影里,杰森·陶德放下了夜视望远镜。他看着蝙蝠侠消失的方向,直到那黑色身影完全融入夜幕,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走了?”耳麦里传来老约翰压低的声音。
“走了。”杰森说,“去追谜语人了。”
“码头没事?”
“没事。他看了教堂和空地,大概觉得我们在认真搞社区建设。”
耳麦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带着某种苦涩的幽默。“我们本来就是在搞社区建设。”
“是啊。”杰森扯了扯嘴角,“我们可是正经社区。”
他结束通话,从阴影中走出。月光照亮他战术服上未干的血迹——那是疤脸一个心腹的,那家伙临死前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血喷了他一身。
表演需要代价。疯狂需要燃料。
但现在,站在这里,看着蝙蝠侠例行公事般地巡查、评估、然后离开,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他根本不在意之前的“幽灵”罗宾给蝙蝠家造成了多大的困扰,亦或者说,是因为他现在有更想做的事。
蝙蝠侠看到了他想让蝙蝠侠看到的:一个干净的码头,一个积极的社区,一盏亮着的灯。
而蝙蝠侠没看到的,是灯光下那些心照不宣的联结,是阴影里那些精确计算的扶持,是火焰与灯光之间那份无声的契约。
杰森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压下喉间翻涌的铁锈味——那味道一半来自血迹,一半来自拉撒路池和阿卡姆骑士的记忆污染。
他看向教堂的窗户。灯光还亮着。艾拉应该睡得很沉,她今天忙了一整天,和工人们讨论棚子怎么搭,画了多少张草图,笑了几次。
艾拉。盟友。灯。
他吐出烟圈,看着白色的烟雾在夜风中迅速消散。
然后他转身,走向通往老工业区的小巷。那里还有事情要收尾,地盘要划分,规矩要让所有人都记住。
而在码头,晨光几小时后就会到来。工人们会继续搭建他们的棚子,孩子们会在空地上画出新的游戏路线,艾拉会分发烤饼和微笑。
一切都在正轨上。
按照他们共同设定的、介于光与暗之间的那条窄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