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捧着头盔,指腹抚过那光滑坚硬的表面,感受着其下内置的战术系统、变声器、生命体征监测模块所代表的全部重量——暴力的重量、恐惧的重量、不容置疑的规则的重量。
然后,他将头盔缓缓扣在头上。
头罩覆盖了一切——覆盖了杰森·陶德昨夜的无眠,覆盖了那句在胸腔里闷烧的话,覆盖了水塔顶上那片刻的柔软凝视。
但那些情绪并未消失。
它们被锻打、被压缩、被淬火,融进了这身铠甲更深层的地方。成为更坚硬的决心,更纯粹的愤怒,更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志。
红头罩今天依旧要行动。要去谈判,要去威慑,要去在刀锋上维持平衡。
而那份他不愿深究、不敢命名的情感,此刻正化为更炽热的火焰,在他胸腔里无声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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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圣加尔瓦尼慈善之家。
艾拉发完了最后一份救济食物。排队的人群散去,空地上只剩下几个孩子在追逐玩耍。她开始收拾桌子,将空袋子叠好,清点剩余的物资。
动作间,她的目光扫过码头作业区。
几个生面孔正在装卸区边缘晃悠。他们穿着和码头工人类似的工装,但动作太“闲”,眼神太“活”。其中一个人蹲在集装箱阴影里,似乎在系鞋带,但视线始终扫视着周围。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又划去一个名字——近期工人巡逻发现的可疑人员,以及码头的大致产业链。
黑面具想继续散布毒品压榨码头。她需要尽快找出真正的不安分因素,然后再制定下一步计划。
合上笔记本,艾拉继续收拾。待会儿老约翰会像往常一样来取水。她会把这个笔记本交给他,顺便提一提“大额领水需要适当收费”的事。
收费不只是为了防止浪费——虽然那确实是个问题。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收入。
刚才收拾桌子时,她悄悄撤下了一部分覆盖在手臂上的恶魔力量伪装。手指摸过自己的手肘——非常漂亮的皮包骨头,上面几乎没有一丝肉。持续的净化,加上长期处于半饥饿状态,她的身体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
现在码头工人自发组织的夜间巡逻队已经覆盖了海岸线。他们很认真,也很警惕——这是好事,意味着社区在自我保护。但同样也意味着艾拉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在深夜溜去海里捕猎了。
她需要钱,需要食物,需要让这具身体至少维持在能继续工作的状态。
他们是火与灯。
一个把爱细细研磨,悄无声息地照亮对方前行的路上,让那条路走起来不那么孤独。
另一个则把同样的东西投入熔炉,化为更更炽烈的火,去烧穿他们前路上更厚的障壁。
但目的地是一样的。
都是为了这片土地,和土地上那些还在努力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