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科斯沉默了两秒:“史蒂芬妮·布朗?”
“她昨晚去了北区,在图书馆查资料到半夜。”杰森看着窗外,“以她的性子,明晚一定会去现场。不能让她死在流弹里,也不能让她被黑面具或双面人抓住。”
“明白。”
车子驶下大桥,拐进码头区的窄路。凌晨的码头安静得诡异,只有起重机在雨幕中静止的黑色剪影,和远处灯塔规律扫过的光柱。
杰森让马科斯在离教堂两个街区外停车。
“你回据点,把今晚拍的东西整理出来。”他推开车门,冷风夹着雨灌进来,“我要去个地方。”
马科斯点头,没多问。
车门关上,轿车驶离。杰森拉紧夹克领子,走进雨里。
他没有回安全屋,也没有去码头任何一个据点。他穿过堆场,绕过还在运作的夜班装卸区,最后停在那座废弃水塔下。
铁梯锈蚀得很厉害,踩上去会嘎吱作响。他爬到塔顶,那里视野开阔,能看见大半个码头,也能看见远处圣加尔瓦尼慈善之家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
雨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雾丝。杰森靠在水塔边缘,点燃一支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烟雾很快消散。
从这里看下去,韦恩集团的标志在货仓外墙反着光,起重机静止的臂膀指向夜空,集装箱堆叠成一座座色彩斑驳的山丘。
半年前,这里是疤脸的地盘。毒品在敞开的分装,妓女在巷道里拉客,工人领到的工资有一半要交“保护费”。
现在。。。。。至少里子是干净的。
但这干净能维持多久?
红头罩……杰森吐出一口烟,看着白雾融进雨丝。
他想干什么?
最开始是复仇。向蝙蝠侠复仇,向小丑复仇,向这个放任一切发生的城市复仇。然后是想证明点什么——证明暴力可以建立秩序,证明以暴制暴不是一句空话。
但现在……
他想起教堂后院那堆炉火,想起老约翰说“为了码头”时举起啤酒罐的手,想起艾拉安静地吃着他分过去的半块牛肉饼,嘴角那抹很浅的弧度。
想起那些孩子画在黑板上的歪扭太阳。
他掐灭烟蒂,扔进水塔角落堆积的雨水里,发出轻微的嗤响。
远处,教堂的灯还亮着。那扇窗户像一只固执的眼睛,在这片无边的黑暗里,坚持睁开着。
杰森从水塔边缘退开,开始往下爬。
铁梯在脚下震颤,锈屑簌簌落下。
他得回去制定明晚的详细方案。得确保马科斯的人就位,得安排好码头本部的防御,以防有人趁乱偷袭。还得……想想怎么处理史蒂芬妮·布朗这个麻烦。
但爬到底层时,他脚步顿了顿,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朝教堂走去。
雨又下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集装箱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码头空旷,只有他的脚步声混着雨声。
走到离教堂还有几十米时,他停了下来。
门缝里透出的光铺在湿漉漉的台阶上,那片昏黄的光域被雨水打得微微荡漾。他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是艾拉,她在整理毯子,以防有人半夜求助。
杰森站在雨里看了很久,直到教堂主灯熄灭,只留下一盏微亮的小灯,透过艾拉特地留出的门缝,留下浅浅的痕迹。
然后他转身,重新走进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