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切换至小孟)
意识回归的过程,并非清醒,而是坠入一个粘稠而冰冷的噩梦。
首先苏醒的是嗅觉,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味的消毒水气息混着陈旧金属的腥气,粗暴地灌入鼻腔,呛得她几欲作呕。紧接着,是触觉。冰冷的硬物紧贴着背部,西肢关节处传来沉重而坚硬的束缚感,以及皮肤被细微尖锐物持续刺入的、令人牙酸的麻痒与刺痛。
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花了数秒才从模糊中聚焦。头顶是一盏嵌入天花板的LED灯,散发着毫无温度的白光,刺得她眼睛生疼。目光向下,她看清了自己的处境:躺在一张狭窄的、没有任何铺垫的金属床上,手腕和脚踝被乌黑色的金属镣铐牢牢锁住,镣铐内侧布满了细密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能量探针,持续不断地向她的体内注入一种抑制性的能量流。这股能量流如同冰冷的毒蛇,在她经络中游走,所过之处,原本如臂指使的异能(无论是概率预知还是新获得的湮灭之力)都变得晦涩、凝滞,仿佛被冻结在极寒的冰层之下。她尝试调动一丝精神力去感知周围,脑海中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如同无数钢针同时穿刺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险些再次晕厥。
她下意识地想转动右手的中指,那里本应有与她灵魂相连、温暖而熟悉的触感,是习惯,也是寻求慰藉。然而,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属于她自己的皮肤。椿花戒指,不见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慌,瞬间压过了身体的痛苦。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源泉,更是伙伴的象征,是她与逍遥、与大家羁绊的实体化。失去它,仿佛被硬生生剜掉了一块心脏。
取而代之的,是右手腕上多出的一个造型精巧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金属手环。手环严丝合缝地扣在她纤细的手腕上,表面流动着幽蓝色的微光,正是这光芒,构成了对她异能最核心的封锁。她试图用指甲去抠挖,却发现手环材质坚硬无比,且越是用力,那抑制性的能量流就越发强劲,带来更强烈的酸麻与刺痛。
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囚室。西壁是光滑的、泛着冷光的合金,找不到任何接缝或门窗的痕迹,仿佛一个整体浇筑的金属盒子。唯一的出口,似乎是正对面那面光滑的墙壁,但那后面隐藏着什么,她无从得知。空气凝滞,只有自己微弱的呼吸声和心脏因恐惧而加速跳动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小时,或许是一整天,正对面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楚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外面稍亮的光线,显得格外高大而阴森。他缓步走进,脸上带着那种仿佛欣赏珍贵藏品般的、混合着满意与残忍的笑容。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小孟空空如也的右手食指上,然后抬起自己的右手,在小孟眼前轻轻晃了晃,只见在他修长的食指上,那枚粉白色的椿花戒指正散发着妖异而温顺的光芒,仿佛己经认他为主。“看来你很喜欢我为你准备的新‘首饰’。”楚笙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至于这个…暂时由我保管。毕竟,让它跟着一个不听话的主人,太危险了,不是吗?”
小孟猛地别过头,紧闭双眼,用沉默筑起第一道防线。喉咙干渴得如同被砂纸摩擦,发不出任何有力的声音,但她用全身的力气表达着抗拒。楚笙不以为意,踱步到金属床前,冰冷的手指带着令人作呕的触感,拂过小孟因虚弱而苍白的脸颊。小孟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毒蛇舔舐,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缩去,却被镣铐死死固定,只能徒劳地扭动脖颈。“躲什么?”楚笙轻笑,手指下滑,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转回头,面对自己,“冯继磊虽然死了,但他最后的精神污染,加上我的一点小手段,让你的宝贝椿花暂时‘认清了谁才是更强大的主人’。说起来,还要感谢他最后的牺牲,才让我得到了你:如此完美、如此特别的‘概率编织者’兼‘湮灭之手’。”
他缓缓俯下身,气息喷在小孟的耳畔,声音充满了诱惑与压迫:“金狼战队?不过是一群运气好点的流亡者。他们能给你什么?朝不保夕的逃亡,有限的资源,还有……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去的无力感。”他的声音骤然变冷,“而我,光明会,能给你力量,真正的力量!能让你看清这末世的真相,能让你站在众生之巅!加入我吧,你的能力不该被埋没在那群废物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