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嘟囔:“一个小丫头片子这么厉害干嘛……”要不是家里几口人都没什么出息,一个月才赚那么小几千块钱,他们至于时不时去捧老二的臭脚么!
只是每次见到老二媳妇那可怜巴巴的脸,就一股子气冒出来——凭什么你能这么享福,再加上老二媳妇一贯的挺直不了腰杆,就忍不住……使唤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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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狼藉的屋内,只余她妈的哭泣声,以及她爸抽烟时的粗喘声。
陈青禾打电话联系了阿姨,让明天早上过来一趟做一下家里卫生,才倚靠着墙抱臂看向两人:“到底离不离?”
她爸王以清将烟熄灭,没说话。
她妈陈红意双手不停地扭着围裙,站在男人身后,声音低微却又坚定:“小禾,我跟你爸好好的……你还小,等你结婚你就知道了……”
陈青禾紧闭双眼,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随便你们吧。”
她爸这个人,坏事没做过,爱抽点烟喝点酒,在小城镇的人看来又不黄赌毒又不打老婆孩子,虽然学历不高挣不到几个钱,但长得是真俊俏,浓眉大眼挺拔鼻梁,年轻的时候常被夸。
陈青禾唯一看不顺眼的是——他不疼老婆,亲戚在他眼里大于天,老婆受点委屈无所谓。
但偏偏,他从小对自己特别好,那么多亲戚说闲话他们也没要二胎,只把自己一人供大。
他对谁都好,唯独对她妈妈不好。
越长大陈青禾就越为此感到痛苦。
除夕夜,陈青禾还未洗漱,只身一人站在阳台倚着栏杆望天——这是最暗的夜空,瞧不见月亮,也看不着星星。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是她妈妈的脚步声,细微的声音顺着风传来:
“小禾,妈就希望你过得幸福。”
“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我和你爸过了三十多年,虽然没有爱情但也情同姐弟了,他没做错什么,你别说他。”
“我就希望你找个好男人结婚生子……”
她悲哀地闭上眼睛,只觉世界一黑,有凉丝丝的东西沾到了她的脸上、手上,有风呼呼而来,凉意甚浓。
再一睁眼,陈青禾瞳孔生理性散大,拳头都不自觉捏紧了,茫然又恐惧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入目是飘飘扬扬的大雪,周围荒无人烟,只一条泥巴路从南到北,延伸至地平线深处。
泥巴路两边是被深草覆盖的水沟,如今水沟隐隐结了冰,听不清水流的声音。
她无措地四下回头,连鸟雀都在这寒风凛冽的天气里缩回巢中。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还穿着白天未脱下来的灰色针织羊毛衫,驼色大衣,羊绒咖色长裤,褐色长靴……不算单薄的穿着,但也顶不住这刮得生疼的冬日寒风。
“草。”
陈青禾极低地咒骂一声,骂这无缘无故的恶作剧。
影视剧各种穿越奇幻元素遍布,她所在公司就有不少爱煲电视剧的员工,偶尔叽叽喳喳也听到过什么回到某个时代创业致富,或成就一段倾城绝恋。
如今真发生在她身上,她只觉得滑稽。
不过还好,她左手手腕上戴着两个金镯子,一款38。8g的古法素圈金手镯,一款23。8g的莫比乌斯金手镯,左手食指上戴着不到7g的圆环金戒指,脖子上还戴着一款水头极好的玉佛。
不管是在哪个时代,至少黄金是硬通货,有了第一笔金她自然能在这里立足。
不过……陈青禾将首饰都取下来放进大衣内侧口袋里,还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时,她并不想“炫富”于外人面前。
“咯吱,咯吱,咯吱……”
她踏着雪随意选了个方向朝前走着,手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摸索,摸到一个小巧钱包,打开一看——一沓不到一千的现金,一张身份证,一张农行的银-行-卡。
也不知道这见鬼的地方能不能用。
走了快一小时,陈青禾才依稀瞧见不远处隔着一大块湖泊,被雪盖了厚厚一层的——一排又一排错落有致的泥土房。
泥土房?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华国不是全面脱贫了么,这是给她送到了哪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