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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聊（第2页）

她一身黑色真丝睡衣，头发湿哒哒，正往下滴水，洇湿了肩头和脊背处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曲线。

手上是还没来得及戴上的干发帽，一看就是刚洗完澡。

郁久欢上下打量了沈明煦一番，而后装出一副二流子的样子朝她吹了个流氓哨。

沈明煦早就习惯了郁久欢的“戏精”样，很轻地笑了一下，把她迎进来：“你当歌手有些屈才了，应该去当演员才是。”

郁久欢见沈明煦恢复私下“死人微活”的样子，不免替她开心。

极低能量的淡人在镜头前装了一整天高能量快乐小狗，她看着都替沈明煦累。

两人刚出道那会儿，得知公司给沈明煦立的人设是阳光开朗快乐小狗时，郁久欢觉得公司疯了。

沈明煦既不阳光开朗，也不像小狗，她本人的性格甚至完全站在这个人设的对立面。

郁久欢猜测沈明煦可能是因为得罪了公司高层才被这样防爆，她本想冲到宋云依跟前替沈明煦讨个公道，结果被拦下。

“这个人设是我自己选的。”沈明煦轻飘飘道。

“啊？”郁久欢目瞪口呆，嘴巴甚至能塞下一整个灯泡，“为什么？”

你明明不是那样的人。

沈明煦笑了，笑得极轻极浅，嘴角弧度几乎没有变化，是别人见了都不知道她在笑的程度。

沈明煦这副表情放在其他人设下都能夸一句美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在“快乐小狗”中就有种心情不好摆臭脸的既视感。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好好的非得选一个和自己反差最大的人设？

就算是为了锻炼演技也不该这么折腾自己啊！

撒谎很累的，尤其是撒她这种连原本的自己都要藏起来的谎。

“因为这个人设最受欢迎，也最容易吸粉。”沈明煦用一种近乎资本家追求利益最大化的残忍语气说。

不同的是，资本家对手下的工人残忍，而沈明煦对自己残忍。

“你原本的性格就很好啊，为什么非要装成快乐小狗？”郁久欢语气艰涩，鼻尖发酸，嘴唇微微颤抖，明明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还非要上扬嘴角，搞得自己像电影里涂了微笑红唇，但其实并不开心的小丑。

郁久欢很为沈明煦感到难过，她知道沈明煦选择和自己性格背道而驰的人设的根本原因是沈明煦不喜欢自己。

“不好。”沈明煦摇头，像是想起很不愉快的记忆，少见的伤感情绪在她眼底停留了很久很久。

“哪里不好了？明明就很好！”郁久欢急吼吼地反驳沈明煦贬低自己的言论。

沈明煦安抚似的笑了一下。

她嘴唇薄，像一把利刃，闭上嘴的时候总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就算现在笑起来，郁久欢也觉得沈明煦在扎她的心。

“你之前不是还说刚认识的时候我对你爱答不理，要不是你铁了心要和我做朋友，你早就撂挑子不干了吗？”

沈明煦本想用这句话来活跃气氛，结果郁久欢看起来更难过了。

“我那是开玩笑，你干嘛记那么久！”郁久欢因为沈明煦这番话，莫名其妙地展开了莫须有的联想，“你是不是因为这句话不开心了很久，晚上睡觉想起来都会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我，我没有。”沈明煦的否认显得很无力，“我刚刚也是开玩笑的。”

“你晚上真的不会躲在被窝里偷偷哭吗？”郁久欢哽咽着问。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