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甲胄碰撞和亲卫们被推开的声音,显然,在“皇子”和“御医”的双重压力下,即便是最忠心的亲卫,也开始动摇。
谢折枝不再犹豫,她拎起裙摆,手脚并用地爬上那张简陋的木榻,朝着那个窄小的通风口挪去,食盒还留在地上,里面有她用过的布巾和空了的药瓶,她回身想去拿,却已经来不及了。
“来人,给本王把帐门拉开!”二皇子阴冷又得意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本王今天倒要亲眼看看,安北王的营帐里,究竟藏着什么样的‘军情急报’!还是有其他人在。”
“哗啦。”一声刺耳的布料撕扯声,帐帘,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掀开。
帐帘被拉开的那一刻,戎离横剑在前,挡住了所有人。
“二殿下,你当真要闯我的帅帐?”她身形如松,面色冰冷,硬生生镇住了帐外那群气势汹汹的人。
二皇子被她这股杀伐气势逼得退了半步,攥紧的手心全是汗,面上却强撑着。
“戎离,你,你想造反不成!还是要通敌叛国?”他色厉内荏的喊道。
跟在二皇子身后的几名言官宗亲,本想跟着叫嚣,可对上戎离的眼神,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敢缩在后面窃窃私语。
“安北王这气势,真是,真是……”
“到底年轻,太刚硬了,迟早要吃亏。”
戎离根本不理会这些杂音,她的目光只锁定在二皇子脸上。
就在谢折枝爬出通风口,看到帅帐后方有小帐子,而最关键的是,她看到秋月正在小帐子帘子门口急切的等着她。
【宿主,要不要兑换一个‘烟雾弹’?一百积分,制造混乱,童叟无欺!】系统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滚,嫌我不够乱吗?”谢折枝心里想着。
戎离帐内,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僵持中,一个娇弱又带着几分茫然的声音,从帅帐后方悠悠传来。
“咳咳……这是怎么了?外面为何如此吵闹?”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紧绷的气氛。
所有人,包括杀气腾腾的戎离和满脸得意的二皇子,都循声望去,只见谢折枝身披一件宽大的雪白斗篷,由宫女秋月扶着,从帅帐后方连接着的另一顶小帐篷里走了出来。
她一张小脸苍白得没有血色,长发微乱,眼角还带着一丝被吵醒的困倦和水汽,整个人像是风中一朵不堪吹折的白芍药,茫然地看着眼前这阵仗。
二皇子的嘴巴张了张,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谢折枝?你怎么会从那个方向出来?”二皇子不由自主的问道。
“见过二殿下。”谢折枝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二皇子身上,她柔柔弱弱地福了一礼,动作都带着几分虚浮。
“臣妾白日里被那黑熊惊着了,圣上恩典,许臣妾在围场多歇息一日,戎将军体恤,说女眷营地人多吵闹,不利静养,便特意让人在帅帐后方给臣妾搭了个小帐子安歇,不知殿下深夜带着这么多人前来,所为何事?是专程找我的吗?”她顿了顿,用一种纯粹无辜的语气问道,她这番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二皇子你大半夜带着一群男人,气势汹汹地闯帐,只是为了打扰一个受了惊吓正在静养的寡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