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将那画轴呈上,在皇帝面前缓缓展开。
画师的技艺堪称鬼斧神工,猎场混乱的背景被淡化成一片模糊的色块,唯独画中央的两个人清晰得刺眼,银甲的将军将一袭白衣的纤弱女子从地上捞起,紧紧护在怀中,那姿态,充满了保护与占有的张力,而女子柔弱地依偎在她怀里,侧脸埋在她的肩窝,只露出一截脆弱的脖颈。
整幅画,没有半点露骨,却处处透着旁人无法介入的亲密与暧昧,皇帝的呼吸声,在大殿中,变得粗重,手握重兵的武将,与他貌美的儿媳,这背后能牵扯出多少东西,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他寝食难安。
“还有这些,”二皇子又呈上几份供词,“围场宫人亲眼所见,戎离为救谢折枝奋不顾身,身受重伤!更有宗亲作证,当晚,戎离留宿帐中,与那谢氏举止亲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虽然捉奸现场被谢折枝化解,但“戎离深夜与寡嫂独处”这件事,却被二皇子用春秋笔法,钉死成了事实。
“轰”的一声,朝堂炸开了锅。
“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丑事!”
“国之大耻!家门不幸啊!”
“戎离仗着军功,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弹劾的奏章像雪片一样飞向龙椅,戎离的政敌们,此刻全都跳了出来,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将戎离与谢折枝浸了猪笼。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那幅画,仿佛要把它看出两个洞来。
“传朕旨意!”皇帝的声音沙哑,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安北王戎离,骄纵狂悖,德行有亏,即刻起,软禁于王府之内,无诏不得外出!”
“传,三王妃谢折枝,凤仪宫觐见!”
凤仪宫内,早已没了往日的祥和。
皇帝皇后端坐主位,面沉如水,一旁的贵妃,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底全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殿下两侧,坐满了皇室宗亲的长辈,一个个板着脸,神情肃穆,活像一排准备升堂问案的阎王。
谢折枝被两个太监“请”进殿内时,看到的就是这副三堂会审的架势,她心里忍不住吐槽,好家伙,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提前过年,开宗族大会呢。
二皇子站在皇帝身侧,见她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罪妇谢氏,见了陛下与皇后,为何不跪!”贵妃率先发难,声音尖利。
谢折枝从善如流,膝盖一软,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她低着头,只露出发顶小巧的珠钗,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谢折枝。”皇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有温度。
“臣妾在。”谢折枝身子一颤,怯生生地应道。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一卷画轴被狠狠扔在她面前,滚落在地,正好展开。
“戎离被软禁在府,听起来比直接下大狱要好,但对一个将军来说,这跟折断了她的翅膀没什么区别。”谢折枝脑中想着,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戎离。
戎离她一定,很不好受吧。
“父皇,您瞧瞧她这副样子!”二皇子在一旁煽风点火,“做下如此不知廉耻之事,到了您面前,还敢装无辜!”
他将那些所谓的“证据”,一份份拿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宣读,字字句句,都在指控她与戎离秽乱宫闱,败坏皇家颜面。
“真是家门不幸!”一个白发苍苍的宗亲王爷痛心疾首,“我大晏皇室,从未出过此等丑事!南楚送来的公主,竟是如此水性杨花之人!”
“必须严惩!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请陛下下旨,将此二人,明正典刑!”
殿内,指责声,讨伐声,此起彼伏。
谢折枝孤零零地跪在中央,没有哭闹,也没有辩解,只是安静地跪着,听着。
她那份超乎寻常的镇定,反而让主位上的皇后多看了她两眼。
“谢折枝,你还有何话可说?”等到所有人都说得口干舌燥,皇帝才再次沉声开口,他的声音里,满是厌恶与杀意。
听到皇帝这么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聚焦在她身上,等着看她如何为自己辩解,或是崩溃求饶,,二皇子嘴角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陛下,臣妾无话可说。”谢折枝红唇轻启,吐出了一句让整个凤仪宫瞬间失声的话,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是……认罪了?”众人一愣,二皇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可谢折枝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但臣妾,有一个瓜。”
“不知陛下,想不想吃?”